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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狐
狐,妖獸,鬼所乘也。其狀銳口而大尾,說者以為古先淫婦所化,其名曰紫,其怪多自稱「阿紫」,善為媚惑人,故稱狐媚。聞為媚者,以小口器盛肉,置之狐所常處,狐見肉,欲之,爪不能入,徊徃不捨,涎皆入器中,取以為媚藥。蓋妖祥之禽,故古有以篝火狐鳴以惑眾者。
狐色赤。《詩》曰:「莫赤匪狐,莫黑匪烏。」言其上下並為威虐,莫適擇也。今狐所在,烏輙羣而噪之,蓋皆妖祥之禽之所占也。師曠以為東方有鳥,文身朱足,憎鳥而愛狐。然則狐可愛,鳥可惡,今竝為威虐,則莫適求憎愛之正矣。
狐既淫媚之物,故詩人以此比齊襄求妃偶於南山之上,綏綏然其行,人皆惡之。詩人之義,寓物以顯其人。雄狐者,君子之象也。春秋秦穆公伐晉,筮之吉,曰獲其雄狐,釋者曰:「夫狐蠱,必其君也。」既而獲晉惠公。詩人但言齊子之歸,而說者知其為齊襄公而來,蓋亦以此。
狐性善疑。方氷合時,狐聽氷下,水無聲乃行,人每則之,皆須狐之己行乃渡。《易·未濟》稱:「小狐汔濟,濡其尾。」蓋狐小尾大,則有未濟之象,以之為戒。亦狐是執心不定者,故《春秋外傳》曰:「狐埋之,狐搰之。」是以無成功,既自埋藏之又自搰發,皆執心不定之貌。
又漢燉煌郡杜林以為,古瓜州顏師古曰:「既《春秋》傳,允性之戎,居於瓜州者也,今猶山。大瓜長者,狐入瓜中食之,首尾不出。」《說文》云:「狐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後,死則丘首。」《管子》云:「代出狐白之皮。狐應陰陽之變,六月而一見。九尾狐,文王得之,東夷歸焉。 」
《埤雅》曰:「狐,神獸也。鬼所乘之。有三德,其色中和,小前大後,死則丘首。狐性好疑,貈性好睡,又皆藏獸。故狐貉之厚以居,而蜡祭息民以狐裘也。《素問》曰:『其主狐貉變化,不藏終南。』《一章》曰:『錦衣狐裘。』《二章》曰:『黻衣繡裳,錦衣狐裘,言燕服也。黻衣繡裳,言祭服也。』《爾雅》曰:『袞,黻也。』袞衣謂之黻衣,猶袞冕謂之黻冕也。襄公能取周地,始為諸侯,受顯服,故是詩卒章言袞衣,袞衣即序,所謂顯服。
舊說狐有媚珠,又曰狐禮北斗而靈善變化。其為物妖淫,故《詩》又以刺惡,所謂雄狐綏綏是也。雄狐,說者以為牡狐,非是,宜讀如狐不二雄之雄。雄狐,君之象也。又曰:『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在彼淇厲,在彼淇側。』言狐之為物,在山者也。今反在淇梁、淇厲、淇側,則失其常居矣。雖失其常居,然猶不失其常匹。衛之男女失時,喪其妃耦,則曾反狐之不若也。
《易》曰:『小狐汔濟,濡其尾。』小者,材不足也。狐者,志不果也。材不足,志不果,是以幾濟而有濡尾之難。故《彖》曰:『不續,終也。』亦其尾重善濡溺,故《易》正以為象。《里語》曰:『狐欲渡河,無如尾何?』是也。
《禮》曰:『君衣狐白裘,錦衣以禓之。』不曰白狐裘而曰衣狐白者,蓋天下無粹白狐而有粹白之裘者,掇之衆白也。故《傳》曰:『良裘非一狐之腋。』顔師古曰:『狐白,謂狐腋下之皮,其毛純白,集以為裘,輕柔難得,故貴也。』《管子》曰:『狐白應隂陽之變,六月而一見,然則白狐蓋有之矣,非常有也。』
《說文》曰:『狐从孤省,狐性疑,疑則不可以合類,故从孤省也。』犬性獨,狐性孤,羊性羣,鹿性麗。《說文》曰:『鹿之性,見食急,則必旅行。』麗,旅行也。《詩》曰:『儦儦俟俟,或羣或友。』則以鹿性旅行,故趨則儦儦行,則俟俟也。
《毛詩傳》云:『獸三曰羣,二曰友。』《類從》曰:『粲燕識戊巳不銜泥,狐潛上氷不越度。』《阡陌》又曰:『狐狼知虛實,虎豹識衝破。』蓋狐即孤也,狐狼摶物皆以虛撃。孤,狐从孤省,又或以此故也,音胡疑詞也。」
舊說江南無野狐,江北無鷓鴣。
世說云,狐能魅人。
狐,神獸也。五十歲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或為丈夫,與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蠱魅,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即與天通,為天狐。
九尾狐者,其狀赤色,四足九尾。出青丘之國。音如嬰兒。食者令人不逢妖邪之氣,蠱毒之類。
狐夜擊尾火出。將為怪,必戴髑髏拜北斗,髑髏不墜,則化為人。
道術中有天狐別行法,言天狐九尾金色,役於日月宮,有符有醮日,可洞達陰陽。
蜀中彭漢邛蜀絕無狐,唯山郡往往而有,里人號為野犬。更有黃腰,尾長頭黑,腰間焦黃,或於村落鳴,則有不祥事。
《易》曰:「田獲三狐,得黃矢。」注云:「餘三陰,即三狐之象也。亦為去邪媚而得中直之象。」
明少遐曰:「狐性多疑,鼬性多豫。」
《竹書》曰:「栢杼子征于東海,及三壽,得一狐,九尾。」
《戰國策》曰:「虎求百獸而食之,得狐。狐曰:『子無敢噉我。天帝令我長百獸,子若食我,是逆天帝之命。子以我為不信,我為子先行,子隨我後,觀百獸見其能無走乎?』虎以為然,隨狐而行。百獸見皆走。虎不知獸之畏己,反以為畏狐也。」
《廣雅》曰:「一種,面白而尾似牛,故名玉面狐狸,又名牛尾,專食百果。」
梟狐不神,天與之昏。
長慶中舉人歌曰:「欲入舉場,先問蘇張。蘇張猶可,三楊殺我。」故輦下謂三楊為「通天狐」。
《封徳彜賛》:妖禽㜸狐,當晝則伏。
玄宗貴妃楊氏傳韓虢,每入謁,並驅道中,從監侍姆百餘騎,炬密如晝,靚籹盈里,不施幃障,時人謂之雄狐。
武后悦張昌宗,桓彥範劾免,楊再思謂為有功復官,天下自此貴彥範,賤再思。戴令言賦「兩腳狐」以譏之。
諺云:「狐向窟嗥,不祥,以忘本也。」
《唐會要》贊普臨陣奔北者,懸狐尾於首,以表其狐之性怯。
《楚辭》曰:「封狐千里。」大狐健走千里也。
《文選》云:「狐兔窟於殿傍。」
《春秋潛潭巴》:「白狐至,國民利。」
《北斗感儀》:「南海輸以文狐。」
《說苑》:「臣未見稷狐見攻。」
駱賓王檄:「蛾眉不肯讓人,狐媚偏能惑主。」
《韓詩外傳》:「狐,水神也。」
李華《鶚執狐記》:某嘗目異鳥擊豐狐於中野,雙睛燿宿,六翮垂雲,迅若電馳,厲若霜殺,吻決肝腦,爪刳腎腸,昂藏自雄,倏欻而逝。問名與耕者,對曰:「此黃金鶚,其何快哉?」因讓之曰:「仁人秉心,哀矜不暇,何樂之有?」曰:「是狐也,為患大矣。震驚我姻族,撓亂我閭里,喜逃徐子之盧,不畏申生之矢。皇祗或者其惡貫盈,而以鶚誅之。」予非斯禽之快也,而誰為悲?夫高位疾僨,厚味腊毒,遵道敢盛,或罹諸殃。況假威為孽,能不速禍?在位者當洒濯其心,祅除凶意,惡是務去,福其大來。不然,有甚於狐之害人,庸忸於鶚之能爾。
蘇子美《獵狐篇》:老狐宅城隅,涵養體豐大,不知窟穴處,草木但掩藹。秋食承露珠,夏飲灌園派,暮夜出舍傍,雞畜遭橫害。晩登埤堄塢,呼吸召百怪,或為嬰兒啼,或變豔婦態。不知㡬十年,出處頗安泰,古語比社鼠,蓋亦有恃賴。邑中年少兒,耽獵若沈瘵,逺郊盡雉兔,近水纖鱗介。養犬號青鶻,逐獸馳不再,勇聞比老狐,取必將自快。縱犬索幽䆳,張人作疆界,兹時頗窘急,迸出赤電駭。羣小助呼嗥,奔馳數顛沛,所向不能入,有類狼失狽。鉤牙咋巨顙,髓血相濡沫,喘叫遂死戾,爭觀若期㑹。何暇正首丘,腥臊滿蒿艾,數穴相穿通,城堞㡬隳壊。久矣縱凶妖,一旦果禍敗,皮為塌上藉,肉作盤中膾。觀此為之吟,書以為警戒。
【一卷】
青狐代舜浚井虞舜,瞽子也。母曰握登。母死,瞽娶繼室,生象。帝堯釐降二女於溈汭,嬪於虞。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瞽欲殺舜,偕象謀捐階焚廩。舜扶兩笠下,得不死。瞽復使浚井,思以土掩之。舜與二女惶惶無計,庸入不生,庸[⿺辶羊]不孝,號泣呼天帝。帝憫之,降一青狐代舜浚井。狐為土掩,象遂自喜得二女也。遙聞琴聲,心益娛悅,入宮登牀。舜匿帷中,鼓琴自若。象頳面悲號,慰得生舜,舜怡怡然不知己之生也。無時仇怨。
白狐九尾禹季三十未娶,行塗山,有白狐九尾化為塗山氏女,名曰憍,造禹。塗山人歌曰:「緌緌白狐,九尾龐龐,成子家室,乃都攸昌。」禹遂娶之,生子啓。辛壬癸甲,啓呱呱而泣,禹弗子,惟荒度土功。九季於外,三過其門而不入,庶績惟熙,塗山氏之力也。
狐變妲己冀侯蘇護有女名妲己,季十七歲,姿色絕世,繡工音樂無不通曉。紂命取入掖庭。護送妲己至恩州舘驛安歇,本驛首領告曰:「此驛幽僻,淫邪所聚之地,往來遊宦被魅者多,賢侯不宜安寢于內。」護叱曰:「吾送后妃入朝,天子有詔在此,何魅之有?」即令妲己寢於正堂,數十婢妾,各持短劍,衛榻之左右,燃燭焚香,親封其戶。戶外又令壯士,持利器,互相替換,巡綽不息。
將及夜半,忽有一陣怪風從戶隙而入中堂。婢妾有不臥者,見一九尾狐狸,金毛粉面,遊近榻前。其妾揮劍斬之,忽然燈燭俱滅,其妾先被魅死。狐狸盡吸妲己精血,絕其魂魄,脫其軀殼而臥於帳中。
殆及天明,護啓戶來問夜間動靜,眾妾告曰:「一夜寒風滅燭,邪氣襲人。然窗扉戶牗不動如故。」護怪之,令壯士巡搜驛內前後,果見一妾被魅死於後庭青草池邊。護大驚,遂不少留,即發車馬起程,然不知妲己早被狐狸所魅耳。
車馬行至朝歌,先進表章。紂覽罷,宣妲己入朝,見其儀容妖艷,花貌絕群,不勝歡忭,曰:「此女足贖前罪。」遂寵幸異常,恣意淫樂,畧無忌憚,或殺諫臣,或戮宮女,或斮人脛,或剖孕婦。妲己日伴遊賞,夜則露其本相,吸取死人精血,其貌益妍。
一日,紂宴羣臣於瓊林苑,忽見一狐隱於牡丹叢下。紂王急令飛廉射之,飛廉曰:「但放金籠雕鳥,足可逐之。」紂即令開籠放鵰,狐被爪破面,遁匿沉香架後,不見蹤跡。令武士掘而搜之,但見一大土窟,堆積骸骨無數,狐不見矣。
紂宴罷,入宮見妲己,兩腮俱破,以花葉貼之,乃問其故。妲己笑曰:「早被白鶯児抓破耳。」紂亦信之,不知其在牡丹花下為鵰児所摶也。自是,妲己之形夜夜出入宮庭,宦官嬪御多有看見,城中謠言不止。
司空商容切諫忤旨,出為庶人。後武王伐紂,紂自焚而死。妲己在摘星樓欲化形遠遁,被殷郊扼住,縛至太公帳前。太公臨場數罪,命斬之。行刑者悅其花貌,不忍下手。太公怒斬行刑者,凡三易,皆然。太公曰:「妲己乃妖狐也,不現其形,終足惑人。」乃以照魔鏡照之,現其本形,殷郊遂手起斧落,斬為兩段。
周文王得青狐周文王拘羑里,散宜生詣塗山,得青狐以獻紂,免西伯之難。
漢廣川王㦸傷白狐漢廣川王好發冢。發欒書冢,其棺柩盟器,悉毀爛無餘。唯有一白狐,見人驚走,左右逐之,不得,戟傷其左足。是夕,王夢一丈夫,鬚眉盡白,來謂王曰:「何故傷吾左足?」以杖叩王左足。王覺,腫痛,因生瘡,至死不瘥。
郅伯夷殺狐汝南汝陽西門亭有鬼魅,賓客宿止,有死亡,其厲猒者皆亡髮失精。北部督郵西平郅伯夷,季三十所,大有才決,長沙太守郅若章孫也。日晡時到亭,勑前導入。錄事掾白:「今尚早,可至前亭。」曰:「欲作文書,便留。」吏卒惶怖,言當解去。傳云:「督郵欲於樓上觀望,亟掃除。」須臾便上。
未冥,樓鐙、階下復有火。勑:「我思道,不可見火,滅去。」吏知必有變,當用赴照,但藏置壺中耳。既冥,整服坐誦《六甲》、《孝經》、《易本》訖,臥。有頃,更轉東首,以挐巾結兩足幘冠之,密拔劍解帶。
夜半時,有正黑者四五尺,稍高,走至柱屋,因覆伯夷。持被掩足,跣脫幾失,再三,徐以劍帶擊魅腳,呼下火上照視,老狸正赤,畧無衣毛,持下燒殺。明旦發樓屋,得所髡人髮百餘結,因從此絕。伯夷舉孝廉,益陽長。
靈孝呼阿紫後漢建安中,沛國郡陳羨為西海都尉,其部曲王靈孝無故逃去。羨欲殺之。居無何,孝復逃走。羨久不見,囚其婦,婦以實對。羨曰:「是必魅將去,當求之。」
因將步騎數十,領獵犬,於城外求索。果見孝于空冢中。聞人犬聲,怪避。羨使人扶以歸,其形頗象狐矣。畧不復與人相應,但啼呼「阿紫。」阿紫,雌狐字也。
後十餘日,乃稍稍了寤。云:「狐始來時,於屋曲角雞棲間,作好婦形,自稱阿紫,招我。如此非一。忽然便隨去,即為妻,暮輒與共還其家。遇狗不覺,云樂無比也。」
管輅擊狐魏管輅常夜見一小物,狀如獸,手持火,口吹之,將爇舍宇。輅命門生舉刀奮擊,斷腰,視之,狐也。自此里中無火。
樂廣殺狐樂廣,字彥輔,惠帝時為河南尹。官舍多妖怪,前尹皆不敢處正堂,廣居之不疑。嘗外戶自閉,左右皆驚,廣獨自若。顧見墻有孔,使人掘墻,得狐狸,殺之,其怪遂絕。
老狐帶絳繒香囊晉習鑿齒,為桓溫主簿。從溫出獵時,大雪於臨江城西,見草雪下氣出。覺有物,射之,應弦死。往取之,乃老雄狐,腳下帶絳繒香囊。
華表照狐張華為司空。於時,燕昭王墓前有一狐狸化為書生,欲詣張公。過問墓前華表曰:「以我才貌,可得見司空耶?」華表曰:「子之妙解,無為不可。但張公制度,恐難籠絡。出必遇辱,殆不得返。非但喪子千年之質,亦當深誤老表。」狐不從,遂詣華。
華見其風流雅重,於是論及文章,聲實華未嘗勝。次復商畧三史,探貫百氏包十聖,洞三才,華無不應聲屈滯。乃歎曰:「明公當尊賢容眾,嘉善矜不能,奈何憎人學問?墨子兼愛,其若是耶?」言卒便退。華已使人防門。不得出,既而又問華曰:「公門置甲兵闌騎,當是疑僕也。恐天下之人卷舌而不談,智謀之士望門而不進。深為明公惜之。」華不答,而使人防禦甚嚴。
豐城人雷煥,博物士也,謂華曰:「聞魅鬼忌狗,所別數百季物耳。千季老精,不復能別,惟千季枯木,照之則形見。昭王墓前華表已當千季。」使人伐之至。聞華表言:「老狐不自知,果誤我事!」於華表穴中,得青衣小児,長二尺餘,使還未至洛陽而變成枯木,遂燃以照之書生,乃是一狐狸。茂先歎曰:「此二物不值我,千季不復可得。」
狐字伯裘酒泉郡,每太守到官,無幾輒死。後有渤海陳斐見授此郡,憂愁不樂,將行,卜吉凶者曰:「遠諸侯,放伯裘。能解此,則無憂。」斐不解此語,卜者曰:「君去,自當解之。」
斐既到官,侍醫有張侯,直醫有王侯,卒有史侯、董侯。斐心悟曰:「此謂諸侯。」迺遠之。即臥思「放伯裘」之義,不知何謂。夜半後,有物來斐被上,便以被冒取之,物跳踉,訇訇作聲。外人聞,持火入,欲殺之。
魅乃言曰:「我實無惡意,但府君能赦我,當深報君耳。」斐曰:「汝為何物,而忽干犯太守?」魅曰:「我千歲狐也,今字伯裘有年矣。府君有急難,若呼我字,當自解。」斐乃喜曰:「真『放伯裘』之義也。」即便放之。忽然有光,赤如電,從戶出。
明日夜,有擊戶者,斐曰:「誰?」曰:「伯裘也。」問:「來何為?」答曰:「白事。北界有賊也。」斐驗之,果然。每事先以語,斐無毫髮之差,而咸曰:「聖府君。」月餘,主簿李音私通斐侍婢,既而懼為伯裘所白,遂與諸侯謀殺斐。伺傍無人,便使諸侯入格殺之。
斐惶怖,大呼:「伯裘救我!」即有物如曳一疋絳,剨然作聲。音侯伏地失魂,迺縛取。考詢之,皆服,云:「斐未到官,音已懼失禮,與諸侯謀殺斐。會諸侯見斥,事不成。」裴即殺音等。伯裘乃謝曰:「未及白音,迺為府君所召。雖效微力,猶用慚惶。」後月餘,與斐辭曰:「今後當上天,不得復與府君相往來也。」遂去不見。
狐截孫巖髮後魏有挽歌者孫巖,取妻三年,妻不脫衣而臥。巖私怪之,伺其睡,陰解其衣,有尾長三尺,似狐尾,巖懼而出之。甫去,將刀截巖髮而走,鄰人逐之,變成一狐,追之不得。其後京邑被截髮者,一百三十餘人。初變為婦人,衣服淨粧,行於道路,人見而悅之,近者被截髮。當時婦人着綵衣者,人指為狐魅。
狐當門嗥夏侯藻母病困,詣淳于智卜,有一狐當門向之嗥叫。藻愕懼,遂馳詣智。智曰:「禍甚急,君速歸,在嗥處拊心啼哭,令家人驚怪,大小畢出,一人不出,啼哭勿休,然後其禍僅可救也。」藻如之,母亦扶病而出。家人既集,堂屋五間拉然而崩。
胡道洽死不見屍胡道洽,自云廣陵人,好音樂、醫術之事,體有臊氣,恒以名香自防,惟忌猛犬。自審死日,戒子弟曰:「氣絕便殯,勿令狗見我屍也。」死於山陽,殮畢,覺棺空,即開看,不見屍體,峕人以為狐也。
武平狐媚北齊後主武平中,朔州府門,無故有小児脚跡,及擁土為城雉之狀。察之乃狐媚。是歲。安南起兵于北朔。
宋大賢殺狐隋南陽西郊有一亭,人不可止,止則有禍。邑人宋大賢以正道自處,嘗宿亭樓,夜坐鼓琴,忽有鬼來登梯,與大賢語,矃目磋齒,形貌可惡。大賢鼓琴如故,鬼乃去,於市中取死人頭來,還語大賢曰:「寧可少睡耶?」因以死人頭投大賢前。大賢曰:「甚佳!我暮臥無枕,正欲得此。」鬼復去,良久乃還,曰:「寧可共手搏耶?」大賢曰:「善!」語未竟,在前,大賢便逆捉其腰。鬼但急言死,大賢遂殺之。明日視之,乃老狐也。自是亭舍更無妖怪。
崔參軍治狐唐太宗以美人賜趙國公長孫無忌,有殊寵。忽遇狐媚,其狐自稱王八,身長八尺餘,恒在美人所。美人見無忌,輒持長刀斫刺。
太宗聞其事,詔諸術士,前後數四,不能卻。後術者言:「相州崔參軍能愈此疾。」始崔在州,恒謂其僚云:「詔書見召,不日當至。」數日敕至,崔便上道。王八泣謂美人曰:「崔參軍不久將至,為之奈何?」其發後止宿之處,輒具以白。及崔將達京師,狐便遁去。
既至,敕詣無忌家。時太宗亦幸其第。崔設案几,坐書一符,太宗與無忌俱在其後。頃之,宅內井竈門廁十二辰等數十輩,或長或短,狀貌奇怪,悉至庭下。崔問曰:「諸君等為貴官家神,職任不小,何故令媚狐入宅?」神等前白云:「是天狐,力不能制,非受賂也。」崔令捉狐,去,少頃復來,各着刀箭,云:「適已苦戰,被傷,終不可得。」言畢散去。
崔又書飛一符,天地忽爾昏暝,帝及無忌懼而入室。俄聞虛空有兵馬聲。須臾,見五人,各長數丈,來詣崔所,行列致敬。崔乃下階,小屈膝,尋呼帝及無忌,出拜庭中,諸神立視而已。崔云:「相公家有媚狐,敢煩執事取之。」諸神敬諾,遂各散去。帝問:「何神?」崔云:「五岳神也。」
又聞兵馬聲,迺纏一狐墜砌下。無忌不勝憤恚,遂以長劍斫之。狐初不驚,崔云:「此已神通,擊之無益,自取困耳。」乃判云:「肆行姦私,神道所殛,量決五下。」狐便乞命。崔取東引桃枝決之,血流滿地。無忌不以為快,但恨杖少。崔云:「五下是人間五百,殊非小刑。為天曹役使,此輩殺之不可。使敕自爾不得復至相公家。」狐迺飛去,美人疾遂愈。
狐神唐初以來,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食飲與人同之,事者非一主。當時有諺曰:「無狐魅,不成村。」
野狐戲張簡唐國子監助教張簡,河南緱氏人也。曾為鄉學講《文選》,有野狐假簡形,講一紙書而去。須臾,簡至,弟子怪問之,簡異曰:「前來講者,必野狐也。」講罷歸舍,見妹唑絡絲,謂簡曰:「適煮菜冷,兄來何遲?」簡坐,久待不至,乃責其妹,妹曰:「元不見兄來。此必野狐也,更見即殺之。」明日又來,見妹坐絡絲,謂簡曰:「鬼魅適向舍後。」簡遂持棒,見其妹從廁上出來,遂擊之。妹號叫曰:「是兒。」簡不信,因擊殺之。問絡絲者,化為野狐而走。
狐化為彌勒佛唐永徽中,太原有人自稱彌勒佛。禮謁之者,見其形底於天,久之漸小,纔五六尺,身如紅蓮花在葉中。謂人曰:「汝等知佛有二身乎?其大者為正身。」禮敬傾邑。
僧服禮者,博於內學,歎曰:「正法之后,始入像法;像法之外,尚有末法;末法之法,至於無法。像法處乎其間者,尚數千年矣。釋迦教盡,然後大劫始壞;劫壞之後,彌勒方去兜率,下閻浮提。今釋迦之教未虧,不知彌勒何遽下降?」因是虔誠作禮,如對彌勒之狀。
忽見足下是老狐,幡花旄蓋,悉是冢墓之間紙錢耳。禮撫掌曰:「彌勒如此邪?」具言如狀。遂下走,足之不及。
上官翼毒狐唐麟德時,上官翼為絳州司馬。有子年二十許,嘗曉日獨立門外。
有女子年可十三四,姿容絕代,行過門前。此子悅之,便爾戲調,即求歡狎。因問其所止,將欲過之。女云:「我門戶雖難,郎州佐之子,兩相形迹,不願人知。但能有心,得方便自來相就。」此子邀之期朝夕。女初固辭,此子將欲便留之,然後漸見許。昏後徙倚俟,如期果至。自是每夜常來。
經數日,而舊使老婢於牖中窺之,迺知是魅。以告翼,百方禁斷,終不能制。魅來轉數,晝夜不去。児每將食,魅必奪之盃椀。此魅已飽,児不得食。翼常手自作啖剖,以貽兒。至手,魅已取去。
翼頗有智數,因此密搗毒藥。時秋晚,油麻新熟,翼令熬兩疊,以一置毒藥。先取好者,作啖,偏與妻子,末迺與児一啖,魅便接去。次以和藥者,作啖與兒,魅亦將去。連與數啖,忽變作老狐,宛轉而仆。擒獲之,登令燒毀訖,合家歡慶。
此日昏後,聞遠處有數人哭聲。斯須漸近,遂入堂後,竝皆稱冤,號擗甚哀。中有一叟,哭聲每云:「若痛老狐,何迺為喉嚨,枉殺性命!」數十日間,朝夕來家,往往見有衣纕絰者,翼深憂之。後來漸稀,經久方絕,亦無害也。
狐稱聖菩薩唐則天在位,有女人,自稱聖菩薩,人心所在,女必知之。太后召入宮,前後所言,皆驗,宮中敬事之。數月,謂為真菩薩。
其後大安和尚入宮,太后問:「見女菩薩未?」安曰:「菩薩何在?願一見之。」敕與之相見。和尚風神邈然,久之,大安曰:「汝善觀心,試觀我心安在?」答曰:「師心在塔頭相輪邊鈴中。」尋復問之,曰:「在兜率天彌勒宮中聽法。」第三問之,在非非想天。皆如其言,太后忻悅。
大安因且置心於四果阿羅漢地,則不能知,大安呵曰:「我心始置阿羅漢之地,汝已不知。若置於菩薩諸佛之地,何由可料!」女詞屈,變化牝狐,下階而走,不知所適。
狐出被中唐垂拱初,譙國公李崇義男項生染病。其妻及女,於側侍疾。忽有一狐,從項生被中走出。俄失其所在。數日項生亡。
王義方使野狐唐前御史王義方,黜萊州司戶參軍,去官,歸魏州,以講授為業。時鄉人郭無為頗有術,教義方使野狐。義方雖能呼得之,不伏使,卻被群狐競來惱,每擲瓦甕,以擊義方。或正誦讀,即裂碎其書。聞空中有聲云:「有何神術,而欲使我乎!」義方竟不能禁止,無何而卒。
何讓之得狐硃字文書唐神龍中,廬江何讓之赴洛。遇上巳日,將陟老君廟,瞰洛中遊春冠蓋。廟之東北二百餘步,有大丘三四,時亦號後漢諸陵。故張孟陽《七哀詩》云:「恭文遙相望,原陵鬱膴膴。」原陵,即光武陵。
一陵上獨有枯栢三四枝,其下磐石,可容數十人坐。見一翁,姿貌有異常輩,眉鬢皓然,着賨幪巾,襦袴幘烏紗,抱膝南望,吟曰:「野田荊棘春,閨閣綺羅新。出沒頭上日,生死眼前人。欲知我家在何處,北邙松栢正為鄰。」
俄有一貴戚,金翠車輿,如花之婢數十,連袂笑樂而出徽安門,抵榆林店。又睇中橋之南北,垂楊拂於天津,繁花明於上苑,紫禁綺陌,軋亂香塵。讓之方歎棲遲,獨行踽踽,已訝前吟翁非人,翁忽又吟曰:「洛陽女児多,無奈孤翁老去何。」
讓之遽欲前執翁,倐然躍入丘中。讓之從焉,初入丘,曛黑不辨,其逐翁已復本形矣。遂見一狐跳出,尾有火焰如流星。讓之却出玄堂之外。門東有一筵已空。讓之見一几案上,有硃盞筆硯之類,有一帖文書,紙盡慘灰色,文字則不可曉解。略記可辨者。
其一云:「正色鴻壽,神思化代。穹施后承,光負玄設。嘔淪吐萠,垠倪散截。迷腸郗曲,䨴零霾曀。雀燬龜冰,健馳御屈。拿尾研動,袾袾哲己 。㫚用祕功,以嶺以穴。柂薪伐藥,莽榤萬茁。嘔律則祥,佛倫惟薩。牡虛無有,頤咽蘂屑。肇素未來,晦明興滅。」
其二辭云:「五行七曜。成此閏餘。上帝降靈,歲旦涒徐。蛇蛻其皮,吾亦神攄。九九六六,束身天除。何以充喉?吐納太虛。何以蔽踝?霞袂雲袽。哀兩浮生,節比荒墟。吾復麗氣,還形之初。在帝左右,道濟忽諸。」
題云:「應天狐超異科策八道。」後文甚繁,難以詳載。
讓之獲此書帖,喜而懷之,遂躍出丘穴。後數日,水北同德寺僧志靜來訪讓之,說云:「前者所獲丘中文書,非郎君所用,留之不祥。其人近捷上界之科,可以禍福中國。郎君必能却歸此,他亦酬謝不薄。其人謂志靜曰:「吾已備三百縑,欲贖此書,如何?」讓之許諾。
志靜明日挈三百縑送讓之,讓之領訖,遂詒僧言,其書已為往還所借。更一兩日,當徵之,便可歸本。讓之復為朋友所記云:「此僧亦是妖魅,奈何欲還之。所納絹但諱之,可也。」後志靜來,讓之悉諱云:「殊無此事,兼不曾有此文書。」志靜無言而退。
經月餘。讓之先有弟在東吳,別已踰年。一旦其弟至焉,與讓之話家私,中外甚有道,長夜則兄弟聯床。經五六日,忽問讓之:「某聞此地多狐作怪,誠有之乎?」讓之遂話其事,而誇云:「吾一月前,曾獲野狐之書文一帖,今見存焉。」其弟固不信:「寧有是事?」
讓之至遲旦,揭篋,取此文書,帖示弟。弟捧而驚歎,即擲於讓之前,化為一狐矣。俄見一美少年,若新官之狀,跨白馬南馳疾去。適有西域胡僧,賀云:「善哉,常在天帝左右矣。」少年歎讓之相紿,讓之嗟異。
未幾,遂有敕,捕內庫被人盜貢絹三百匹,尋蹤及此。俄有吏掩至,直挈讓之囊,檢焉,果獲其縑,已費數十匹。執讓之赴法,讓之不能雪,卒死枯木。
狐化為婢唐沈東美為員外郎。家有青衣,死且數歲,忽還家曰:「吾死為神,今憶主母,故來相見。但吾餓,請一餐可乎?」因命之坐,仍為具食,青衣醉飽而去。及暮,僮發草積下,得一狐大醉。須臾,狐迺吐其食,盡婢之食也,迺殺之。
狐化婆羅門道士葉法善,括蒼人。有道術,能符禁鬼神。唐中宗甚重之。開元初,供奉在內,位至金紫光祿大夫,鴻臚卿。
時有名族,得江外一宰,將乘舟赴任。於東門外,親朋盛筵以待之。宰令妻子,與親故車先往胥溪水濱。日暮,宰至舟旁,饌已陳設,而妻子不至。宰復至宅尋之,云去矣。宰驚不知所以,復出城問行人,人曰:「適食時,見一婆羅門僧,執幡花前導,有數乘車隨之。比出城門,車內婦人皆下,從婆羅門,齊聲稱佛,因而北去矣。」
宰遂尋車跡,至北郊墟墓門,有大冢,見其車馬皆憩其旁。其妻與親表婦二十餘人,皆從一僧,合掌口稱佛名。宰呼之,皆有怒色。宰前擒之,婦人遂罵曰:「吾正逐聖者,今在天堂。汝何人,敢此抑遏?」至於奴僕,與言,皆不應,亦相與繞冢而行。
宰因執胡僧,遂失。於是縛其妻及諸婦人,皆諠叫。至第,竟夕號呼,不可與言。宰遲明問於葉師。師曰:「此天狐也。能與天通,斥之則已,殺之不可。然此狐齋時必至,請與俱來。」宰曰:「諾。」
葉師仍與之符,令置所居門。既置符,妻及諸人皆寤,謂宰曰:「吾昨見佛來,領諸聖衆,將我等至天堂,其中樂不可言。佛執花前後,吾等方隨後。作法事,忽見汝至,吾故罵,不知迺是魅惑也。」
齋時,婆羅門果至,叩門乞食。妻及諸婦人,聞僧聲,爭走出門,喧言:「佛又來矣。」宰禁之,不可。執胡僧,鞭之見血,面縛舁之,往葉師所。道遇洛陽令,僧大叫稱冤,洛陽令反咎宰。宰具言其故,仍請與俱見葉師。洛陽令不信宰言,強與之去。
漸至聖真觀,僧神色慘沮不言。及門,即請命。及入院,葉師命解其縛,猶胡僧也。師曰:「速復汝形。」魅即哀請。師曰:「不可。」魅迺棄袈裟於地,即老狐也。師命鞭之百,還其袈裟,復為婆羅門,約令去千里之外。胡僧頂禮而去,出門遂亡。
道士收狐楊伯成,唐開元初,為京兆少尹。一日,有人詣門,通云:「吳南鶴。」伯成見之,年三十餘,身長七尺,容貌甚盛。引之升座,南鶴文辨無雙,伯成接對不暇。久之,請屏左右,欲有密語,乃云:「聞君小娘子令淑,願事門下。」
伯成甚愕,謂南鶴曰:「女因媒而嫁,且邂逅相識,君何得便爾?」南鶴大怒,呼伯成為老奴:「我索汝女,何敢有逆!」慢辭,伯成不知所以。南鶴竟脫衣入內,直至女所,坐紙隔子中。久之,與女隨而出。女言:「今嫁吳家,何因嗔責?」伯成知是狐魅,令家人十餘輩,擊之,反被料理,多遇泥塗兩耳者。
伯成以此請假二十餘日。敕問:「何以不見楊伯成?」皆言其家為狐惱。詔令學葉道士術者十餘輩,至其家,悉被泥耳,及縛,無能屈伏。伯成以為媿恥,及賜告,舉家還莊,於莊上,立吳郎院,家人竊罵,皆為料理,以此無敢言者。
伯成暇日無事,自於田中,看人刈麥,休息於樹下。忽有道士,形甚瘦悴,來伯成所,求漿水,伯成因爾設食。食畢,道士問:「君何故憂愁?」伯成懼南鶴,附耳說其事。道士笑曰:「身是天仙,正奉帝命,追捉此等四五輩。」因求紙筆。
楊伯成使小奴取之,然猶懼其知覺,戒令無喧。紙筆至,道士書作三字,狀如古篆。令小奴持至南鶴所,放前云:「尊師喚汝。」奴持書入房,見南鶴方與家婢相謔。奴以書授之,南鶴匍匐而行,至樹下,道士呵曰:「老野狐敢作人形!」遂變為狐,異常病疥。
道士云:「天曹驅使此輩,不可殺之。然以君故,不可徒爾。」以小杖決之一百,流血被地。伯成以珍寶贈饋道士,不受,驅狐前行,自後隨之。行百餘步,至柳林邊,冉冉昇天,久之遂滅。
伯成喜甚,至於舉家稱慶。其女睡,食頃,方起驚云:「本在城中隔子裏,何得至此?」眾人方知為狐所魅,精神如睡中云。
狐竊美婦唐開元中,彭城劉甲者,為河北一縣。將之官,途經山店。夜宿人見甲婦美,白云:「此有靈祇,好偷美婦。前後至者,多為所取,宜慎防之。」
甲與家人相勵不寐,圍繞其婦,仍以麵粉,塗婦身首。至五更後,甲喜曰:「鬼神所為,在夜中耳,今天將曙,其如我何?」迺假寐。頃之,失婦所在。
甲以資帛,顧村人,悉持棒,尋麵而行。初從窗孔中出,漸過牆東,有一古墳,墳上有大桑樹,下一小孔,麵入其中。因發掘之。丈餘,遇大樹坎如連屋,老狐坐據玉案,前兩行有美女十餘輩,悉持聲樂,皆前後所偷人家女子也。旁有小狐數百頭,悉殺之。
欒巴斬狐欒巴,成都人也。少而好道,不修俗事,時太守躬請巴,請屈為功曹,待以師友之禮。巴到,太守曰:「聞功曹有道,可試一見奇乎?」巴曰:「唯。」即平坐,却入壁中去,冉冉如雲氣之狀。須臾,失巴所在。
後舉孝廉,除郎中,遷豫章太守。廬山廟有神,能於帳中,共外人語,飲酒空中授盃。人往乞福,能使江湖之中,分風舉帆,行船相逢。巴至郡中,便失神所在。巴曰:「廟鬼詐為天官,損百姓,日久,罪當治之。」遂以事付功曹,自行捕逐,云:「若不時討,恐其後遊行天下,所在血食,枉病良民。」責以重禱,乃下所在,推問山川社稷,求鬼踪跡。
此鬼於是走至齊郡,化為書生,善談五經,太守即以女妻之。巴知其所在,上表,請解郡守。往捕其鬼。巴到詣太守曰:「聞君有賢婿,願見之。」鬼已知巴來,託病不出。巴謂太守曰:「令婿非人也,是老狐詐為廟神。今走至此,故來取之。」
太守召之不出。巴曰:「出之甚易。」請太守筆硯,奏案,乃作符。符成長嘯,空中忽有人,將符去,亦不見人形,一坐皆驚。符至,書生向婦泣曰:「去必死矣。」須臾,書生自齎符,來至庭下,見巴不敢前。巴叱曰:「老狐何不復爾形!」應聲即變為狐狸,扣頭乞活。巴敕殺之,皆見空中刀下,狐狸頭墮地。太守女已生一兒,復化為狐狸,亦殺之。
巴去遷豫章守,郡多鬼,又多獨足鬼,為百姓患。巴到後,更無此患,妖邪一時滅矣。
狐稱高侍郎唐草場官張立本有女,為妖物所魅。其妖來時,女即濃妝盛服,於閨中,如與人語笑。其去,即狂呼號泣不已。久每自稱高侍郎。
一日,忽吟詩云:「危冠廣袖楚宮妝,獨步閒庭逐夜涼。自把玉簪敲砌竹,清歌一曲月如霜。」立本迺隨口抄之。立本與僧法舟為友,舟至其宅,本出詩示之,云:「某女少不曾讀書,不知因何而能。」舟迺與立本兩粒丹,令其女,服之,不旬日而疾愈。
其女云:「宅後有竹叢,與高鍇侍郎墓近。其中有野狐窟。」
劉元鼎逐狐為戲(目錄有題,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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