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网友问萧陶,马六甲和马小川不是亲兄弟?萧陶这一篇就来说一说马三立的长辈以及他的晚辈。因为内容较多,将分成两到三篇。
马三立的爷爷马诚方是位评书艺人。马诚方有三个儿子,即马恩禄、马恩寿和马恩荣。长子马恩禄就是马三立的父亲。马恩禄没有子承父业说评书,而是拜春长隆(也可写为春长龙——萧陶注)为师,学说相声。
相声师承表
满师之后,马恩禄随春长隆的师哥恩培作艺。恩培原名恩绪。在光绪成为帝号之后,“绪”字就不能用了,恩培便改名为恩培。恩培是“万人迷”李德钖的师父,于是马恩禄改叫“马德禄”。后来,他娶了恩培的女儿恩萃卿,成为恩培的姑爷。
马德禄人生最得意的时期就是跟李德钖搭档的那些年。李德钖死后,马德禄被戏园辞退,事业一落千丈。六年后,他在郁闷之中离开了人世。后人尊称马德禄、李德钖、马三立的师父周德山以及另外五位德字辈的相声老艺人为“相声八德”。
相声八德
马诚方的次子马恩寿没说相声,成为了一名医生。他和妻子膝下无儿无女。马三立小时候就寄养在马恩寿的家里。1951年马恩寿因病去世,马恩寿的老伴被马三立接过去,由马三立的妻子甄惠敏养老送终。
马诚方的三子马恩荣也没说相声,但马恩荣的长子马四立和大儿媳妇于佑福都是相声艺人。马四立跟他父亲马恩荣同年去世,所不同的是马四立死于意外。有关马四立的死因,萧陶以前写文章说过,这里就不赘述了。
马三立的生母是唱京韵大鼓的。她去世时,马三立才只有三岁。后来马恩禄续弦,娶丁氏为妻。马恩禄去世后不久,丁氏就带着金银细软,离开了马家。
右起:马桂元、马桂林、马桂福和马桂英。马桂英是马四立的姐姐
马德禄有三个儿子,他们都是原配恩萃卿所生,分别是马桂元、马桂林和马桂福。马桂福就是马三立。之所以改名为马三立,在家行三是一个原因。据马三立的三女马景雯透露说,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父亲要实现“立德、立功、立言”的理想。
马德禄原本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说相声,马桂元之所以能说相声,“万人迷”李德钖是始作俑者。见马桂元是说相声的料,李德钖劝马德禄:“桂元说嘛是嘛,学嘛像嘛,唱什么有什么味儿,看来命里注定吃这碗饭。”那时,马桂元已从商业学校毕业,但喜欢说相声。马德禄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加上自己的搭档力捧,才没阻拦。马桂元真就拜了李德钖。
马桂元是当时学历最高的相声艺人。因为有文化,他不仅能说,而且能编能改相声段子,很快就红了。可惜的是他染上抽大烟的恶习,于1942年病死,年仅29岁。
马敬伯拜马三立的搭档侯一尘为师
马桂元去世时,他的儿子马景伯才只有八岁。后来,马景伯也成为相声演员,改名为马敬伯。演艺明星刘威就是他的徒弟。马敬伯是宝字辈,刘威就是文字辈。明字辈的郭德纲见到刘威,得叫他一声“师叔”。
至于马三立辍学说相声的原因,以及他妻子甄惠敏的身世,萧陶将在下一篇文章里细说,敬请关注。
(未完待续,萧陶原创。图片来源于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姓名,盗用者必受追究!)
在前一篇文章中说了相声自朱绍文先生之后,进入了成熟期,在这期间,涌现出了不少的名家,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八位杰出代表,当时人称“相声八德”。他们分别是:裕德龙、马德禄、李德锡、焦德海、刘德志、张德泉、周德山和李德祥。在有些文章中记录的“八德”中没有张德泉,而是卢德俊,这可能是因为张德泉的后人很少,不像卢德俊的徒弟赵霭如这一枝名头大,而误会的。这八位从张三禄算起,应该是第四代了。这其中李德锡、李德祥、张德泉(也有写作张德全)都是恩绪的徒弟,属于阿彦涛这一门的;马德禄是春长禄(也有写作春长隆)的徒弟;其余的四位都是朱绍文这一枝的,焦德海、刘德志的师傅是徐有禄,周德山的师傅是范有缘,裕德龙是德字辈大师兄,艺名瞪眼玉子,他的师傅是桂祯,有的地方将他写成是富有根的徒弟,有的甚至将富有根和桂祯直接写成一个人,但其实是不一样的。在这八人当中,尤以焦德海和李德锡最负盛名。
此时,相声已由北京而进天津落地生根,并逐渐扩及唐山、保定、济南以及东北各地,成为北方“什样杂耍”——曲艺和杂技中的重要形式,开始由“地上”走向舞台,不仅内容日趋丰富、节目数量陡增,各种形式也更加完整、定型了。“单口”已完全由笑话和评书中蜕化出来,成为具有个性特征的讽刺武器。“对口”也日益繁衍,品种多样、色调各异。舌剑唇枪的“子母哏”、以说为主的“一头沉”、富于韵诵的“贯口”、利用方言的“怯口”、学唱戏曲的“柳活”乃至三人——“群活”等形式,都涌现出一大批代表作品和演员。这是相声上升时期,也是中国最为黑暗的年代。军阀混战的动荡生活,日寇入侵的血腥统治,都更加磨砺了相声的揭露和讽刺功能。半封建、半殖民的畸形社会和市民阶层的变态心理,更促使讽刺手段的曲折性和多样化,自嘲和荒诞、嬉笑和怒骂往往结合在一起,还时而流露些小市民的低级趣味。使这一时期的相声成为世俗生活的生动画卷。下面我就将这八位大师级的人物做个简单地介绍。
焦德海(1878—1935)为辛亥革命前后至三十年代在京津一带颇负盛名的相声演员。他幼习竹板书,后拜魏昆志为师改说相声。是“八德”中活路较宽、见识较广、根底较深的一位。他敏于广采博取、善于改旧创新,许多传统作品经他之手都更见新意,往往凝聚着现实生活的世态炎凉。但在表现上他更喜欢荒诞曲折的手法,并不把自己对生活的义愤和不满直截了当地倾泻出来,而是“于嘻笑处包含绝大文章”。他的风格可以用“细腻”、“隽永”、“稳健”几个字概括。早期单双不挡,与刘德志合作后尤以对口见长。刘有文化,在净化语言、锤炼作品、丰富滋味等方面都给以他多方面的帮助。成为当时捧逗俱佳、珠联璧合颇有影响的一对。他的代表作品,单口相声有《五人义》、《吃饺子》、《假行家》等,对口相声有《打白朗》、《老老年》、《财迷回家》、《歪讲三字经》、《洋药方》、《对对子》等。
《假行家》是至今久演不衰的传统保留节目。讽刺一个不懂装懂的“假行家”,如何帮助一个啥事也不懂的土地主“满不懂”经理药铺生意。故事集中发生在开张的头一天,有人买“白芨”,假行家不识药草,结果从菜市买了一只大白公鸡——“白鸡”充数;接着,又有人买“银朱”,假行家依然不懂,从首饰楼打来一颗白银珠子“银珠”代替。紧接着又有人来买“砂仁”和“附子”,假行家以为是“仨人”和“父子”,竟把满不懂全家连他自己以及伙计统统卖了,引起一场骚乱,致使门外摆摊修鞋的陈皮匠进来解劝。我们看这最后结尾的一段:
“告诉您师傅,我算倒了霉了,花了两千多块钱,干了这么个买卖,请了这么一位好掌柜的,一开门儿,来了一位买两子儿的银朱,他让我花两块钱到首饰楼给人家打了两个大银珠子来!又来了一位买仨子儿的白芨,他让小徒弟花三块钱买一只白鸡来。赔俩钱儿倒没什么关系呀,这不是吗,这位来买附子,他把我们爷儿俩卖了;这还不算,这位来买砂仁,连他带这小徒弟还有我老婆仨人全卖!您说我们这买卖还怎么干哪?我们全得跟人家走,干脆,这买卖归你得了!”
皮匠一听抹头往外就跑,满大爷说:“陈师傅,你跑什么呀?”
皮匠说:“我还不跑哇?回头来个买陈皮’的,把我也卖了!”
《假行家》手法虽很夸张却真实地反映了封建经济解体以后,市民阶层的两种不同类型:一个是肩不能担、手不能提,麻木、愚昧的废物——“满不懂”,一个是游手好闲、招摇撞骗,能说会道的废物 假行家。荒诞的情节依附于妙的构思。评书里那种详实的背景交代,在这里已经被突现的性格取代。“假行家”和“满不懂”是泛指的人物类型。一般笑话失于粗略的毛病,在这里也得到充分发挥,包袱的揭露性、批判性极强。
焦德海的对口相声以说为主,尤擅长语言文字游戏。他的《歪讲三字经》和古代的“曲解经典”一脉相承。《洋药方》也是古代“说药”的发展,运用一气呵成的“贯口”,指出对方的病症、病态、病源,还时而旁及世俗生活的社会病态,如病态的心理和行为等等,不无针砭时弊的用心。他的《对对子》也曾灌制过唱片。《老老年》和《财迷回家》则手法更为荒诞、思想也更隐蔽,但都曲折地反映了当时市民阶层的愿望和情趣。《老老年》在思想上更可取些,《财迷回家》在艺术上颇可借鉴。前者用夸饰“老老年”古代神奇快意的生活内容,隐蔽地表现了“今不如昔”的不满情绪。在作者眼里古代的一切和今天都是颠倒的。不仅奇冷奇热,而且下雪即是面、下雨即是油,“大黄牛,仨制钱儿俩”,“大尾巴肥羊,两制钱儿”,甚至豆腐“白吃没有人吃”,掌柜的还要站在门口央求客人帮忙,掌柜的和伙计的关系也是颠倒颠的,说:“你们为什么管我叫掌柜的呢?你们也是人,我也是人,不过是我拿出点本钱来,你们不用叫我掌柜的喽!”这当然是一种小市民式的“乌托邦”,对古代生活的向往中时而流露出好逸恶劳、贪图便宜的自私心理,以及由于对古代生活无知而产生的倒退观念。但毫无疑问,这里有对清明政治、太平生活的追忆,如垫话开头所说的:“乾隆年乾隆年,遍地都是银子钱。乾隆年,笑呵呵,一个制钱儿俩饽饽。”所谓“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自然是对军阀混战、动荡不安现实的不满。但也有浓厚的理想化成分。物价日跌、应有尽有、人人平等的观念,当然是老老年所不具备的,实际是反映了这一阶层对未来的憧憬,不无积极启发意义。焦德海一生献身相声艺术,他曾培养了张寿臣等不少相声名家。死时有人赠“三句半”曰:“声誉至此日西斜,艺人班中优名列,妻子师徒难见面,永别。”
李德锡(1881-1926)是和焦德海同期活跃于京津一带的相声名家。他的声名响彻于民初以来的相声舞台。“万人迷”的艺名名符其实地反映了当时观众对他的热衷。他活路全面、功底很深,说学逗唱俱佳;不仅善于观察世态,而且善于摹拟再现,更且追求含而不露;表演时往往寓庄于谐、冷隽深沉,有“冷面滑稽”之美称。他幼时拜恩绪(后改名恩培)为师,十五岁又从师徐永禄,二十岁即名声大振。首先把相声打进曲艺舞台,与当时“鼓界大王”刘宝全等同台,并争得“压轴”(倒数第二)的地位。可以说许多传统作品经他之手,都有“化旧为新、点石成金”的效果。不仅擅演对口,单口尤为出色。还创作、改编了很多“垫话”。《大审案》、《绕口令》、《交租子》、《文明词》等对口,据说即出自他手;单口如《宋金刚押宝》、《柳官上任》、《古董王》、《三近视》、《可古进京》等也是他经常上演的节目。早年他与张德泉(艺名“张麻子”)合作,“张谐李庄”咸淡见义,其拿手节目《豆腐堂会》和《粥挑子》一时有“粥李豆腐张”之称——二人互为捧逗、相得益彰。后期与其徒张寿臣合作,也“长幼相衬”搭配得当。李德锡堪称相声乍兴时期的一位巨匠。
李德锡的单口有浓郁的生活气息。夸张的手法和细节的真实往往结合在一起,使他的话路“瓷实”有性格的逻辑和生活的依据。他的《柳官上任》本采自我国最早的一部笑话集——东汉末时期邯郸淳的《笑林》。情节梗概是这样的:
甲与乙斗争,甲啮下乙鼻,官吏欲断之,甲称乙自啮落,吏曰:“夫人鼻高耳,口低岂能就啮之乎?”甲曰:“他踏床子就啮之。”
这则笑话到了相声里,不仅繁衍了许多情节,丰富了人物纠葛,还增加了不少官场生活的描绘,柳官(一作柳罐)成了昏吏的典型。我们看他太太躲在一旁参加断案的一段:
老爷一拍惊堂木说:“老道,和尚的鼻子是谁咬的?
老道说:“您不是问过了吗,是他自己咬的。
老爷说:“不对!他自己怎么能够得着?”
老道说:“他不是站在凳子上了吗?”
老爷说:“胡说,老爷我都上了房啦也没够着哇!”
太太心想: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呀!用手一拉老爷的衣服,冲老爷伸了四个手指头,这意思是打四十板子。
老爷回头一看:“来呀,打老道四板。”
老道心想:老爷太恩典啦,闹了半天,才打我四板儿。自己往地下一趴,等着挨打。
太太心想:糟啦!我让他打四十,他怎么看成四板儿啦。噢,一个手指头算一板,要是伸五个手指头,哪就是五板,要把手一翻,那就是十板。又一拉老爷的衣服,伸了五个手指头,反来复去,一五、一十、十五……四十。
老爷回头一看太太的手翻来复去的,当时吩咐:“把老道翻过来打。”
……
太太拉住老爷直摆手。老爷心想:摆手是怎么回事?噢!明白啦。“来呀,给老道揉揉肚子。”
……
气得太太冲老爷直咬牙,老爷一看,太太咬牙是什么意思?噢!“来呀,把老道的鼻子咬下来!”
太太急得都出了汗啦,冲老爷又咬牙又摆手,又指指自己,这意思是:我说的不是这么回事儿。老爷更糊涂啦:“来呀,你们别咬啦,让太太来咬吧!”
这就是后来被众多艺人加工改编的《糊涂县官》。集体性正是民间文学创作的特征,李德锡当是较早地把它立于舞台上的一个。
李德锡的对口相声,“说逗”类型的有《大审案》、《绕口令》、《卖对子》等,“学唱”类型的有《全德报》、《哭当票》、《交租子》等。《绕口令》是一种语言文字游戏,往往相互出题、彼此比赛口齿。捧哏的正说,逗的歪学。后者时常结结巴巴说不上来。据说李德锡能以假乱真:“他说不上来跟真不会说一样”——其实是他语言的节奏和舞台的感觉极好,因此有真假难辨之妙。《卖对子》比《对对子》更有讽刺意味。通过甲为乙和一般曲艺演员所写的对联,真实地描绘了当时艺人生活的窘境。如“人家过年二上八下,我除旧岁九外一中。横批:穷死为止。”是说人家过年两个拇指朝上、八个手指朝下在“捏饺子”,而我则九个手指在外,一个拇指戳眼儿地“蒸窝头”。自嘲里流露着对现状的不满。再如,为大鼓女艺人写的对联:“穿红挂绿献千娇慢动朱唇调新韵,着紫披蓝生百媚轻敲牙板唱旧歌。横批:老了完啦”, 也很深刻地概括了一般女艺人不幸的一生。《大审案》则是通过谐音误会的手法,曲折地讽刺了当时官吏草菅人命、制造冤案的黑幕。虚拟当差的甲,以“老爷过生日,想找个堂会”为名,相约相声及鼓曲艺人去充当罪犯、以结公案。并规定老爷的忌讳是不许说“我屈”、“我冤”、“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于是,按照事先的密谋由老爷审案:“抢过银行”被改成“找过同行”,“都在哪里窝藏?”误当做“住的哪个栈房?”翻出两杆‘自来德’(手枪)”谐音为“说你会唱流口辙(数来宝)”,如此等等。闹剧的形式下隐藏着揭露的怒火,实际是对当时政治的批判。据说李德锡演出时还能摹拟各色人等、维妙维肖。
刘德智(?—1952)一作刘德治,北京人。清末,其父在清廷如意馆任职。他早年即在御膳房当差,为人机警。后清室逊位,他为求生计,便投在徐有禄门下,作为卢德俊带拉培养的师弟,学说相声。年轻时与焦德海合作在北京天桥等处“撂地”说相声,并曾在观音寺青云阁献艺,当时有很多喜庆堂会也请他俩演出。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还为百代公司灌制过相声唱片,是为当时活跃于京津一带著名的“相声八德”之一。二十四年(1935年)焦德海猝然病故后,刘德智出面为之募化殡葬。自己仍在天桥说相声。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他曾在天桥说单口相声,生活贫困;后参加北京启明茶社相声大会的演出,演过相声《掏沟》、《女招待》等,并串演过小戏《马思远》。刘德智爱好文学,喜读《三国演义》、《红楼梦》等古典小说。他创作的相声《批三国》,从关公屯土山降曹起,批讲关公在曹营生活,得知刘备下落后,挂印封金,保着两位皇嫂,过五关,斩六将,直“批”到古城会为止,独具一格。他还创作了一篇相声,说一厨房学徒读《红楼梦》入迷,不好好学手艺。师父问他:“你净看《红楼梦》,你还想干不想干了?”徒弟说:“自从林黛玉一死我就不想干了。”所表痴态惹得听众大笑。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初,他参加了北京举办的戏曲界讲习班学习。1950年初,他参与创建北京相声改进小组,被选为改进小组副组长,积极投身于相声改革工作,并说单口相声。1951年参加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为志愿军指战员演出相声。归国后,随抗美援朝后方宣传队赴西藏演出过。
马德禄(1882-1935),原名马恩禄,北京人,马三立的父亲,相声前辈“八德”之一。前辈艺人恩绪的宠徒和门婿;妻子恩萃卿曾学唱京韵大鼓。幼年刻苦攻书,具有一定文化素养,十三岁时随恩绪学艺,后拜春长隆为师,长期在京津一带演出,深受观众欢迎。曾与焦德海、裕德隆、周德山、张寿臣、焦少海等共同开辟相声场地,以稳健、细致、严实、谐趣的艺术特点在同行中获得了很高的威望。一九二〇年前后为李德钖捧眼,颇为李所倚重,曾说“我有几块活是德禄给捧起来的”。马德禄表演相声注重刻画人物,语言形象、幽默。他演对口《倭瓜镖》、《粥挑子》,单口《古董王》、《怯跟班》、《五兴楼》、《君臣斗》等,都体现了自身的艺术特点。他不仅是知名的前辈演员,也是相声艺术的组织者与教师,晚年曾主持天津东兴市场连兴茶社的相声大会,通过言传身带,造就不少人才,如马三立、高桂清、郭荣起、刘宝瑞、赵佩茹、孙少林等均曾在那里学艺实习。马德禄擅长白沙撒字,能在地上撒双钩的“福禄寿喜”、“招财进宝”、“黄金万两”等。
周德山:又名瑞山,艺名“周蛤蟆”(马三立的师父),周蛤蟆的父亲也是相声艺人,绰号“面茶周”。周蛤蟆十三四岁时,曾随父在天津南市三不管撂地,后来拜相声前辈范长利(又名范有缘,人称老范爷)为师。长期往来于京津两地表演相声,后来为万人迷捧哏,1918年7月曾与万人迷和马德禄在天津陶园游艺场演出,尤其是三个人的《圆谎》(扒马褂)最为拿手。1919年到1923年,周先生在天津与万人迷互为捧逗四年。李后来离开天津,周先生还在天津演出,经常是为马德禄量活。除了上地之外,也经常上大园子演出,如1928年在燕乐升平,1929年在陶园游艺场等,1935年曾与陶湘如合作。后来还在东方电台播音,由票友徐羡忱为其捧哏。1941年曾到南京演出,颇受欢迎。后来回津后先后为张寿臣、马三立捧哏,并一度改说单口。四十年代中期以后,多在天津地上演出,比如南市联兴茶社,也不时回北京,他还曾为女演员来小如(金小山的儿媳)量过活。晚年生活颇为潦倒,靠同行资助为生。在周德山之前,相声是撂地摊儿卖艺的营生,是周德山把相声带进了剧场,这是相声史上的一个里程碑。然而这时相声总是作为整场演出的二轴出现,侯宝林之后,相声开始成为文艺演出的压大轴之作,侯本人也成为殿堂级人物。
李德祥: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活跃于京津一带著名的相声大师,相声八德之一。
张德泉:艺名张麻子,师承恩绪,常与李德钖同台表演,互为捧逗,有张谐李庄之称!
裕德隆:德字辈大师兄,门长。艺名“瞪眼玉子”,师从富有根。
当然我们说这八位是当时的佼佼者,但并不是说当时的其他相声艺人就都不行,与其同时活跃在相声舞台上的还有很多大家,如沈二爷的徒孙高氏三杰——高德明、高德亮、高德光;还有阿辅源的传人孙伯珍;武辅庭的传人吉平三;朱绍文先生的其他传人李瑞峰、郭瑞林、范瑞亭等;恩绪的传人卢德俊等等一大批优秀的相声艺人。
有网友问萧陶,马六甲和马小川不是亲兄弟?萧陶这一篇就来说一说马三立的长辈以及他的晚辈。因为内容较多,将分成两到三篇。
马三立的爷爷马诚方是位评书艺人。马诚方有三个儿子,即马恩禄、马恩寿和马恩荣。长子马恩禄就是马三立的父亲。马恩禄没有子承父业说评书,而是拜春长隆(也可写为春长龙——萧陶注)为师,学说相声。
相声师承表
满师之后,马恩禄随春长隆的师哥恩培作艺。恩培原名恩绪。在光绪成为帝号之后,“绪”字就不能用了,恩培便改名为恩培。恩培是“万人迷”李德钖的师父,于是马恩禄改叫“马德禄”。后来,他娶了恩培的女儿恩萃卿,成为恩培的姑爷。
马德禄人生最得意的时期就是跟李德钖搭档的那些年。李德钖死后,马德禄被戏园辞退,事业一落千丈。六年后,他在郁闷之中离开了人世。后人尊称马德禄、李德钖、马三立的师父周德山以及另外五位德字辈的相声老艺人为“相声八德”。
相声八德
马诚方的次子马恩寿没说相声,成为了一名医生。他和妻子膝下无儿无女。马三立小时候就寄养在马恩寿的家里。1951年马恩寿因病去世,马恩寿的老伴被马三立接过去,由马三立的妻子甄惠敏养老送终。
马诚方的三子马恩荣也没说相声,但马恩荣的长子马四立和大儿媳妇于佑福都是相声艺人。马四立跟他父亲马恩荣同年去世,所不同的是马四立死于意外。有关马四立的死因,萧陶以前写文章说过,这里就不赘述了。
马三立的生母是唱京韵大鼓的。她去世时,马三立才只有三岁。后来马恩禄续弦,娶丁氏为妻。马恩禄去世后不久,丁氏就带着金银细软,离开了马家。
右起:马桂元、马桂林、马桂福和马桂英。马桂英是马四立的姐姐
马德禄有三个儿子,他们都是原配恩萃卿所生,分别是马桂元、马桂林和马桂福。马桂福就是马三立。之所以改名为马三立,在家行三是一个原因。据马三立的三女马景雯透露说,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父亲要实现“立德、立功、立言”的理想。
马德禄原本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说相声,马桂元之所以能说相声,“万人迷”李德钖是始作俑者。见马桂元是说相声的料,李德钖劝马德禄:“桂元说嘛是嘛,学嘛像嘛,唱什么有什么味儿,看来命里注定吃这碗饭。”那时,马桂元已从商业学校毕业,但喜欢说相声。马德禄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加上自己的搭档力捧,才没阻拦。马桂元真就拜了李德钖。
马桂元是当时学历最高的相声艺人。因为有文化,他不仅能说,而且能编能改相声段子,很快就红了。可惜的是他染上抽大烟的恶习,于1942年病死,年仅29岁。
马敬伯拜马三立的搭档侯一尘为师
马桂元去世时,他的儿子马景伯才只有八岁。后来,马景伯也成为相声演员,改名为马敬伯。演艺明星刘威就是他的徒弟。马敬伯是宝字辈,刘威就是文字辈。明字辈的郭德纲见到刘威,得叫他一声“师叔”。
至于马三立辍学说相声的原因,以及他妻子甄惠敏的身世,萧陶将在下一篇文章里细说,敬请关注。
(未完待续,萧陶原创。图片来源于网络,转载请注明作者姓名,盗用者必受追究!)
代拉师弟,也有叫“带拉师弟”的,都没错,相声行的大部分规矩都是文盲制定的,他们只管发音不管文字,因此很多时候不必纠结究竟是哪个字。
代拉师弟制度是相声行业一个极特殊的收徒方式,意思是当师父不在时(这个“不在”可以有两个解释,一个是死了,另一个是不在跟前),由大师兄或者在世的年纪最长或者最有声望的师兄代替师父收徒的形式。
相声行代拉师弟起源于朱绍文,他和说评书的沈春和以及清门艺人阿彦涛关系较好,为了招揽他们入相声门,朱绍文就代拉他们共尊张三禄为师,三人成为师兄弟,这样就开启了代拉师弟这个行业惯例。按照一般江湖规矩,师兄代拉的徒弟比师父亲收的徒弟要矮半头,但在相声行似乎没有这个说法。
在相声行业历史上,这种“代拉师弟”虽然次数不多,但大多数都很有意义,因为被代拉的大部分人都不是等闲之辈,如果没有本事或者不是门里人的话,一般也极少有人愿意代拉你,毕竟代拉师弟这种拜师形式容易引起争议。
言归正传,笔者就盘点一下相声界十大代拉师弟,能入选的要不是真有本事的,要不是真有传承的,要不就是名气真大的。沈春和和阿彦涛两位开创人不计在内。
一、谢芮芝
早年是京剧票友,私淑龚云甫,唱老旦。曲艺也是样样在行,岔曲、八角鼓、联珠快书都能拿得起来。三十一岁时和高玉峰搭档下海说相声,以文哏为主。后来在天津燕乐升平走红,他和高玉峰被李德钖看中,于是李德钖代拉他们为师弟,谢芮芝就成为恩绪的徒弟。
五十六岁时,高玉峰瘫痪,谢芮芝改唱单弦,将相声技巧融入单弦,寓谐于庄,自成一派,谢芮芝成为谢派单弦创始人。
谢芮芝儿子谢舒扬,孙子谢天顺,曾孙谢金。
二、陈子贞(照片缺,借用儿子陈涌泉的)
和谢芮芝一样,陈子贞年轻时也是票友,后来跟着岳父钟子良学相声,钟子良虽然没有门户(也有曾拜师恩绪一说,但可信度不高),但他却是清门相声的大佬,著名的《卖五器》和《八大改行》等段子均是钟子良所创。
陈子贞下海说相声时和广阔泉搭档,二十年代南下江南表演,李德钖由于口音问题泥了,陈子贞广阔泉却火了。为了挽回面子,也为了招揽人才,李德钖设宴代拉陈子贞和广阔泉为师弟,陈子贞也成为恩绪的徒弟。正因为此,钟子良拜师恩绪之说可信度不高。
陈子贞五十岁去世,儿子陈涌泉直到十年后才拜师同属清门相声的谭伯儒进入相声行业。因此,陈涌泉不存在降辈一说,因为他拜师就是拜的寿字辈,所以他的宝字辈没有争议。由于陈家的清门相声一脉相承,因此陈涌泉也是在世的清门相声代表人物。
三、常连安
常连安是京剧坐科出身,和马连良同科,倒仓后开始变戏法。大儿子小蘑菇常宝堃在陈荣启的介绍下拜师张寿臣,而张寿臣后来代拉常连安为师弟,常连安成为焦德海的徒弟,由此开启了常家相声一百年的辉煌。
常连安被代拉师弟时,焦德海还在世,但是由于焦德海在北京,张寿臣在天津,两地之间不像现在骑着自行车都能跑一趟,因此张寿臣和常连安这次代拉师弟,就是师父不在跟前的环境下进行的。
这种现象在当年并不罕见,因为确实存在交通不便的情况。比如阎笑儒在秦皇岛一带遇到马三立想拜师,马三立看阎笑儒比自己还大一岁,不好意思收徒就要代拉师弟,当时周德山也在世。但阎笑儒最后还是拜了马三立。可见,师父不在跟前,在当年代拉师弟也不是毛病。
四、李寿增
原名李德林,火车司机出身,外号“李大车”,平时就喜欢听相声说相声,和张寿臣马三立等人关系很好。
李寿增在1931年被张寿臣代拉为师弟,成为焦德海的徒弟,彼时焦德海依然在世。本来张寿臣和李寿增是说好了一起去北京拜师的,后来因故没去成,因此就改代拉师弟了。
李寿增对相声行最大的贡献就是收了个好徒弟孙少林,师徒俩在济南开创了赫赫有名的晨光茶社传承至今。
五、于俊波
相声票友出身,后来拜师焦德海门下。不过,于俊波是否是张寿臣代拉为师弟的存在一些争议,也有说他亲自拜师焦德海的,毕竟都是北京人。不过,以张寿臣喜欢给师父代拉徒弟的习惯来看,笔者还是相信他是代拉师弟的说法,毕竟那时候没有那么多规范。
于俊波相声生涯的巅峰是和戴少甫捧哏一起成为天津五档相声之一,戴少甫是到天津之后拜门张寿臣的,因此戴少甫算是于俊波的师侄。
戴少甫死后,于俊波返回北京,解放后还参与了相声改进小组,负责给小学员们说活。他的徒弟里有两位比较有名气,一位是郭全宝,另一位是白全福。
六、马志明
马志明从小学的是京剧,本来没打算从事相声,后来回来说相声时却一直没有师承。这成了马三立的一个心病,毕竟以马三立的辈分,马志明想直接拜个寿字辈的不太容易。
当时陶湘九远在福建压根没来往,郭荣起在眼前,但似乎也没多少来往。最后侯宝林提议由他代拉师弟将马志明收在朱阔泉门下。
不过,侯宝林并不是朱阔泉大徒弟,门里大师兄王凤山还健在,因此到了摆知现场,王凤山也出席了,一定意义上马志明也算王凤山和侯宝林共同代拉的师弟。毕竟如果王凤山不同意的话,侯宝林代拉马志明在相声师承伦理上就不能成立。
七、侯耀文
虽然侯耀文学相声说相声很早,而且在七十年代就成名了,但是他真正有相声的师承甚至还要在郭德纲后头,直到1994年才由李伯祥代拉师弟,成为赵佩茹的徒弟。那时候郭德纲早就以杨志刚徒弟的身份和师兄徐永刚搭档在全国相声比赛里拿过奖了。
关于侯耀文拜师的过程,网络上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孟凡贵版,说的是侯耀文通过孟凡贵找高英培,高英培再找大师兄李伯祥,李伯祥面见侯宝林敲定了这件事。另一个是王平版,说的是侯宝林通过侯耀华找到王平给李伯祥带话,李伯祥有点儿担心别人说他攀高枝因此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答应了。笔者认为这两个版本并不冲突,侯宝林也许是双管齐下。
赵佩茹生前颇受侯宝林敬重,不论从艺术还是人品,让侯耀文拜入他的师门还是比较合适的,毕竟当年侯耀文这个海青可算是相声界的一个“大便宜”。
八、阎月明
1945年出生的阎月明来自于曲艺之家,在八九十年代他可是央视各个栏目包括春晚的重要人物,不仅亲自上台表演相声还参与了节目的策划。
阎月明虽然是长期海青身份,但他的相声作品可不少,除了春晚之外,他和高英培、李金斗、唐爱国、孟凡贵等人也经常搞一些群口相声并且风靡一时。除此,他和赵伟洲也算是一对好搭档,两人的相声风格都属于狗里狗气的,很和谐。
直到2007年,阎月明才由苏明杰代拉为高英培的徒弟,成为相声明字辈里年纪比较大的一位,和师爷辈的马志明同岁。
九、谢金
谢金出生于1982年,一开始没从事相声行业,大学毕业之后才加入德云社说相声。由于他的父亲谢天顺辈分大,因此他要直接拜师也不容易。
2009年谢金由李文山代拉师弟成为王世臣先生的徒弟,谢金也成为年纪比较小的文字辈相声演员之一。至于为何郭德纲和谢金以兄弟论,这在相声界并不新鲜,宝字辈的田立禾和文字辈的李伯祥、魏文亮也是以兄弟论。
谢金之所以能成为大辈,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相声世家子弟的身份,毕竟谢家从谢芮芝开始就是曲艺界的名门。而谢金也和曾祖父谢芮芝一样都是以代拉师弟的身份入相声门的。
十、常宝庆
常宝庆是常连安的第五个儿子,但大家都称呼他为常八爷,因为常连安本来有七个儿子,老五夭折以后忌讳,所以将男孩排行的老五常宝庆和老六常宝丰挪到了七姐后面,成了大家现在称呼的常八爷和常九爷。
常家的蘑菇系列到常宝华四蘑菇就停了,常宝庆并没有蘑菇的艺名。另外,常宝庆和三蘑菇常宝霆以及老九常宝丰是常连安二房所生,和常宝堃、常宝霖及常宝华属于同父异母兄弟。
不知道为什么,常家虽然是相声大家族,却险些有两个海青,已故的常贵德就是海青身份,而常宝庆直到2016年才由田立禾代拉师弟成为张寿臣的徒弟,这样他也成了大哥常宝堃的师弟。他和父亲常连安也都属于代拉师弟进相声门的了。
最后,除了代拉师弟之外,相声门还有个给师父照片或塑像磕头拜师的现象,最典型的是李文华和杨进明。
李文华拜师已故的马三立有两种不准确说法,一种是马志明代父收徒,这显然不对,没有这个规矩。另一种是常宝华代拉师弟,但从流程看也不像。李文华应该属于马志明和常宝华证明马三立和李文华的师徒关系早就存在。
同理,杨进明拜师已故的侯耀文,情况和李文华类似,都是师父去世前说好的,后来有人给证明一下,然后给师父照片磕个头就算正式入门了。
从上面十位代拉师弟名单可以看出一个规律,代拉师弟也分解放前和解放后两个阶段,解放前代拉师弟主要是代拉有本事的人,限制也不多,解放后代拉师弟则更多限制于门里的人。毕竟这种形式容易产生大辈,不是相声门里的人容易引起同行争议。
比如,举一个极端例子,如果你认识武汉的薛永年先生,求他代拉师弟让你进门成为韩子康的徒弟,那就乱了。韩子康是张杰尧的代拉师弟,因此从理论上讲,你就成了马德禄张杰尧的师侄,张寿臣马三立的师弟,马志明侯宝林的师叔,侯耀文马季的师爷,姜昆郭德纲的师祖,岳云鹏的….没法算了。还好,这只是理论上的。
所以,有时候规矩大点,门槛高些,还是有点好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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