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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回忆里走不出来 困在回忆里出不来周杰伦

发布时间:2024-04-13 05:05:50作者:气宇轩昂来源: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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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带妈妈去旅行,在她患上老年痴呆后

任何疾病都不容易被接受,但那些与大脑相关的疾病会带来更大的病耻感。

很多人很难接受阿尔茨海默症,因为在我们的社会文化中,人们非常重视大脑,它使我们能被称之为“人类”。

但斯蒂芬·贾格尔不想把患病的母亲留在家中。她决定带着母亲踏上一段公路旅行,即便母亲不记得她是谁。

2015年6月,斯蒂芬·贾格尔的母亲正式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病都被称为“老年痴呆症”,并被附以很多曲解和歧视的隐喻。

斯蒂芬是一位美籍作家,也是加拿大皇家路大学的高级培训师。她发现,母亲确诊之后,仿佛变了一个人。在前六十年的人生中,母亲都是一位沉默寡言和习惯隐忍的人,即便是像年轻时未婚先孕、第一个孩子被迫送养这种大事,竟然也被她隐藏了数十年之久。

她从不表露情绪,就连痛苦也深沉得无人知晓。但在患上阿尔茨海默症之后,母亲变得健忘、啰嗦,并且容易情绪失控。她仿佛就在短短的瞬间,忘掉了自己和身边的人,还有她曾经珍视的一切。

在斯蒂芬的外婆去世时,母亲认不出来吊唁的任何一个家人和亲戚,甚至在守灵那一天问:“我妈来了吗?”

母亲不认得大家在吊唁的是谁。(图/《爱在记忆消逝前》)

外婆也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这个疾病在斯蒂芬的三代人中不断传递,从前母亲是这样照顾罹患阿尔茨海默症的外婆,如今轮到她照顾同样患病的母亲。

在斯蒂芬看来,母亲的大脑就像一条打了结的金链子,“无论请多少珠宝商用多么小的针来做专业的检修,都永远打不开这个结。”

但斯蒂芬不打算打开这个结,也没有就此让母亲待在家中,而是决定单独带着母亲开始一场为期11天的公路旅行。

母女俩穿越了三个州,一起在黄石国家公园的野地骑马,在蒙大拿州小镇的克拉克福克河上漂流探险,在陌生的野外草地上露营、直接对着瓶口喝百利甜酒。

斯蒂芬和母亲在旅途中。(图/受访者提供)

在这个过程中,斯蒂芬开始慢慢理解母亲的过去,但母亲遗忘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剧,甚至忘了身边这个女孩是谁。她看着母亲像进入了一个返老还童的过程,逐渐忘掉了那些曾被文明驯化的一切,回归本能。回家之后,斯蒂芬把这段经历记录在《困在记忆里的母亲:一个阿尔茨海默病家庭的自救之旅》一书中。

作为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家属,需要经受哪些考验?母亲身上的很多谜团,也随着疾病一起消失了吗?这样的一趟旅行,是不是注定心碎?《新周刊》联系斯蒂芬做了一次专访,和她聊了聊那趟沉淀在记忆中的旅行,以及母亲的近况。

以下是斯蒂芬的自述,根据她的讲述和书籍整理。

隐秘的病耻感

我和姐姐花了一年时间,才说服父亲带母亲去看医生。

我知道任何疾病都不容易被接受,但那些与大脑相关的疾病会带来更大的病耻感。很多人需要更长的时间接受它们,因为在我们的社会文化中,人们非常重视大脑,它使我们能被称之为“人类”。

一旦我们失去了对精神体系的控制,仿佛我们就不再能够体验生活,或者不再成为社会的一部分。

但我不认为这是对的。我们是由一个大脑、一个身体、一颗心和一个灵魂组成的,远不是只有大脑。见证过母亲在这种疾病里的挣扎后,我明白了一个现实,人类不是“我思故我在”,而是“我感觉故我在”。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总是很难被理解。(图/《妈妈!》)

我花了多长时间接受母亲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这个事实呢?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一个是我很快就接受了。一旦我意识到出了问题,我觉得某种程度上的接受已经开始了,我想在我的真实生活中接受另一个人的全部现实,包括医学上、心理上、情感上的现实。另一个答案是,我内心仍有不成熟的一部分,想要生活在一个我无法接受它的世界里,想要转身离开,或假装这不是真的。

阿尔茨海默症并非凭空出现,它的发病是有迹象的,就像生活在我们厨房墙壁内某处的老鼠一家。当我们抓住第一只时就不必惊讶,那不是我宣布“我家有老鼠”的那一刻,在捕鼠器发出第一次声响的前几个月,我们就知道了。

但我们常常忽略这些小线索,甚至反其道而行之,说服自己没有看到眼前的事物,杜撰另一个故事。

家人什么都知道。(图/《困在时间里的父亲》)

而且,对患有阿尔茨海默症或其他精神错乱疾病的人撒谎是相当普遍的事情,虽然很多是善意的谎言。当他们把事情搞混或感到困惑时,第一反应是矫正他们。

这是相当常见的做法,同意并顺应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即使这意味着对他们撒谎。这样做的目的是避免更多的困惑,并缓和他们高涨的情绪。

阿尔茨海默症的早期经历及诊断本身都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因为要面对潜在和正在发生的衰退和消亡。所以在这个阶段,患者会有很多恐惧、悲伤和愤怒,并可能立即导致情绪激动。

我知道,在内心的某个地方,大家知道真相。骨子里早就知道的事实,却还在绞尽脑汁寻找答案——他们来回摇摆,不知道如何确定,不希望事实是真的。

我无法将我所知道的关于母亲的事情藏在心里,我没有遗传到足够的隐忍能力,所以把收集到的线索和证据小心翼翼地摆在他们面前。

坦诚讨论疾病需要勇气。(图/《依然爱丽丝》)

“痛苦在家庭中流传,”人生导师和原生家庭伤害治疗师斯蒂芬·瓦格纳写道,“直到有人准备好感受它。”

我们一家人曾探讨过几次母亲的事。没有一个人可以优雅地面对悲伤。尤记得一个夏天的晚上,我们聚集在一个露台上,围坐在一张椭圆形的大桌子旁,大家都情绪高涨。

我的父亲——最悲伤的人,一度开始发脾气。他和母亲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仍然深爱着她,但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爱人和妻子。他们不再依偎着彼此入睡,不再有婚姻中的多种亲密关系。尽管如此,他们仍然用某些方式分享彼此的心灵,婚姻的核心仍然存在,父亲孜孜不倦地维护着它。

失忆和旅行,同步进行

如果不是阿尔茨海默症,我根本不会有和母亲单独去旅行这个想法。

这一趟旅行发生在2016年6月。我们一共行驶了1957英里,穿越了三个州和三个精致优美的国家公园,在五个露营地露过营,还看到了七头熊。

在这11天里,有很多难忘的时刻。当我们沿着从蒙大拿州普雷镇到黄石北的那条公路行驶时,母亲突然发病了,咧开嘴巴失声痛哭。我们开车上路的那个早上,她一直在哭,她心里一个我不知道的堤坝被冲破了。

我非常忐忑,不知道该做什么,问了一遍又一遍之后,母亲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三个字:“真漂亮。”

我突然平静了下来。窗外是山谷和四面八方拔地而起的群山,移民峰和阿布萨罗卡岭向东延伸,加拉廷山脉向西延伸。我们就在中间的位置,这里如同一个摇篮,或是一个用河水和石头做成的子宫。

和母亲在一起的平静时刻。(图/受访者提供)

我想这对她来说,是敬畏的时刻。敬畏是一种强大的情感,它既让我们惊叹,又把我们联系在一起,让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有归属感。

我不知道她是否正走得越来越远,还是正回归自我。当我问她昨天过得怎么样时,她说:“很好,但我骑自行车时弄脏了衣服。”可是,我们并没有骑自行车。

在这段旅途中,母亲还喜欢上了喝酒。记忆中,母亲只在婚礼或其他特殊场合饮过少许酒。

但自她确诊以来,睡前喝一两杯已经成了一种无伤大雅的习惯。我的猜测是,人们必须非常努力,耗费大量的精神能量才能度过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每一天——尤其是当他们既知道又忘记自己患有这种疾病时,需要努力去驾驭每一天有所缺失的生活时。也许喝醉后就麻木了,或者这是她一生拘谨后的放松。

独属母女二人的公路旅行。(图/受访者提供)

还有一些难忘的旅行片段,我没有记录在书中。其中一个是我丈夫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和妈妈语音留言,给我们唱一首歌。我丈夫选择唱的歌通常是简单的童谣或大多数人都知道的流行歌,当我每天早上播放录音时,母亲常常会跟着唱。

因为病程进展,母亲已经不知道谁在留言、为什么留言,或者歌曲的名字是什么,但我的母亲喜欢这些留言,只要几个音符,她就会记起所有的歌词。音乐是一种与阿尔茨海默症患者建立联系的美妙方式。

这一次的旅行计划,我还告诉了布兰达姨妈。我希望她跟我们一起旅行,也希望她告诉我她知道的一切。她见证了母亲的成长和第一次怀孕,那时候母亲刚刚上大学一个月左右,几乎被迫辍学。

旅行总是会加深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图/《爱在记忆消逝前》)

我的大哥出生于1966年7月27日。当时父母只有十八九岁,他们的长子出生后被他人收养。母亲失去了为人母的权利。布兰达姨妈说,那一年,母亲完全变了个人,基本上一整年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坐在桌子前一本又一本地画画、涂色。

如果伤口本身不能呼吸、不被承认,甚至不被允许存在,伤口就很难愈合。

可是如今,在患上阿尔茨海默症之后,母亲已经不记得这个孩子了。不过这个哥哥,我见过他,是不是很神奇!我没有在本书中写到这一点,因为我觉得忠于母女的故事很重要。我哥哥还读过我写的这本书,我们就此进行了许多美好且有意义的对话。

母亲不仅忘了这个长子,也不再记得任何人。她不记得我是谁,她不会说:“你好,我的女儿” 。而且,她不记得我没有孩子,在整个旅途中,无数次在问:“你的孩子在哪里?”“哦。没有孩子,为什么?”

我以前在不同的场合与母亲讨论过要不要生孩子。这些并不是大型谈话,只是我会说“我不确定我会生孩子”或者“我不认为我想要孩子”之类。旅行结束后,我也没有再向她详细解释,在她的那个阶段,进行此类对话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1989年,斯蒂芬和母亲的合照。(图/受访者提供)

虽然母亲无法回忆起人或谈论与之相关的记忆,但我确信她对人有一种熟悉感,有一种不言而喻的亲情。所以,当我和她坐在一起时,她可能会看着我或移动她的脸,以表明她对我的存在感到欣慰。

我也不确定这次旅行是否给母亲带来了改变,只知道给她带来了很多快乐,让她感受到了与她所爱的人在一起的舒适感,即便她将来不会记得这次旅行。

当尊严逐渐流失

这趟旅行至今已经过去7年半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变化,包括我母亲的认知能力不断下降。

阿尔茨海默症的发展过程,是一个缓慢的、人的尊严逐渐流失的过程,最终将最脆弱和最私密的自我暴露在他人面前。

比如上厕所这一件小事,一开始,只需要看着母亲走出洗手间。不到六个月后,是陪着她过去,站在洗手间外面等她。一年后,要在洗手间的水槽旁,确保母亲记得洗手。一年又几个月后,就得在隔间外面回答她的各种问题,并提醒她把卫生纸扔进马桶,而不是把用过的纸叠起来塞进口袋或者钱包里。很快,她就会完全忘记卫生纸,我会帮她擦手。之后,我会拍着她的背,让她身体前倾,代她处理整个过程。

阿尔茨海默症患者会逐渐忘记被文明驯化的一切。(图/《妈妈!》)

2020年6月,母亲不得不搬进加拿大温哥华的一家全日制护理机构。我能感觉到母亲如释重负,尽管她无法清楚地传达任何信息,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认为这是正确的事情。

在新冠疫情肆虐期间,由于护理机构的安全预防措施和边境管控(她住在加拿大,我住在美国),我最长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见到母亲。

尽管重聚时母亲仍然能说话,但她无法维持对话。我们只是牵手、拥抱、慢慢地散步,互相说“我爱你”。我告诉她今天是多么美好的一天,我告诉她我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但她不太能理解,无法做出太多回应。

疫情中难得的重聚时光。(图/受访者提供)

自从那次重逢之后,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言语能力。她的情绪也没有发生巨大的转变,虽然我时常看到她沮丧的迹象,但大多数情况下,她仍然是一个快乐、满足和平静的人。我在书中写道,她过去是一个很焦虑的人。现在我觉得那已经消失了,因为她的大脑已经衰退到不知道该担心什么的程度,所以她不担心。

目前,母亲正处于阿尔茨海默症晚期,需要24小时全职护理。她很少与外部世界互动,尽管朋友和家人经常来看望她。

有些话我一直想对母亲说,但没有说出口。我对她有一些“愤怒”,因为她没有找到一种方式和我告别,告诉我“她爱我”,并会“想念我”。

虽然我也明白,公开而热情地交流并不符合她的本性。我已经对她说了我想说的一切,我会持续地告诉她“我爱她”——直到她离开以及她离开之后。

斯蒂芬帮妈妈准备她的50周年结婚纪念日。(图/受访者提供)

她也没有看过我写的这本书。当我写的时候,母亲已经失去了阅读较长文章的能力。不过有部分亲人看过我这本书后,打电话或写信给我谈论他们的感受。正如我在书中所写,我的家人不太开放,也不擅长分享他们的情感。这本书为我们进行更广泛的沟通打开了大门。

阿尔茨海默症是个全球性的健康问题。根据阿尔茨海默病协会的数据,美国每65秒就有一个人患上这种疾病。我的外婆也患有同样的阿尔茨海默症。她在80多岁的时候变得非常健忘,接近90岁时,越来越困惑,常常迷失方向。

我母亲和她的姐妹们相互协调,确保每天有人至少探望外婆一次。我的母亲帮忙处理财务事务,另一个人帮忙购物和吃饭,还有一个人帮忙照顾狗,并确保外婆可以走出家门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图/《困在时间里的父亲》)

外婆一直独自生活直到快90岁,后来当我妈妈和她的姐妹们无法承担对她的照顾时,她就被转移到全职护理机构。她对此感到心烦意乱,并不想去护理机构,并对家人以外的任何人缺乏信任。这对大家来说都非常痛苦,但没有太多其他选择。

我也曾担心自己身上携带相同的基因,所以努力让自己扎根于以下准则:如果阿尔茨海默症威胁要偷走我的未来以及我的过去,那我就拒绝让它吞噬当下的时光。换句话说,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自己,放下担忧,享受当下。

余晖追梦#文荒推荐

余晖追梦。

结婚三年,江弋宠我入骨,可我却无意间发现了他的日记,上面字字句何写满对我的嫌恶。看到她的义肢,我兴致全无。[正常男人谁会娶一个残废?【到底该怎么逼她离婚?后来,我留下一份离婚协议书,远走他乡。听说那晚江戈不要命似的飙车、追高铁,整个人疯了。

江弋回家时,我呆呆地捧着那本日记,不知所措。玄关处传来男人清冽的声音,老婆唤了几遍我的名字都没得到回应。他开始一间一间房间地找,快走到书房时,我一下回过神,将日记塞进抽屉,迅速擦干眼泪。门打开。

江戈与我四目相对,他看见我微红的眼眶,愣了下,下意识过来抱住我,柔软的发梢蹭过我的脸颊,声线低哑而担忧。哭过,是腿又疼了吗?我没说话,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让我永远失去了左腿。此后,每逢阴雨季,截肢处就像被万千虫蚁咬噬,疼得钻心。

但现在我哭,却不是因为这个。将拦腰抱起我,走进卧室,将我轻轻放在床上拆下必肢,开始给我按摩,力道很轻,技巧却足。我能感受到,他应该是专门费了心思去学的。他一边按,一边仰头叮嘱我,下次再疼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照顾你。不要一个人忍着。

我垂下眼,视线落在他那张如玉般精致的脸上。开始思考,那是不是一张假面日记里的僵硬,连提到我的名字都嫌恶满满。现实里的僵硬,却能面不改色地为我按摩··,真的好割裂。我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看什么?

我还沉浸在思考中,鼻尖被猝不及防地轻刮了下,江戈嗓音卷了几分轻微的笑意,我脸上有字。我抿了抿唇,抱着一丝期待问他:江弋,你爱我吗?他愣了几秒,眼神躲闪,随口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迅速岔开话题,好好休息。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他甚至没等到我的回答,就逃了。

结婚三年,江弋宠我入骨,对我无微不至。我一直以为,他是爱我的,但现实很狠打了我的脸。她娶我无关情爱,只是出于愧疚。因为我的腿是为了救她才断的。那场车祸是个意外。三年前,江戈对舞蹈系的女神,林棠一见钟情。我和林棠是室友。约会时,江戈叫上了我这个小青梅,让我帮忙撮合。我强压下内心的酸涩,苦笑着答应。谁都不知道,我喜欢江棠,喜欢了十几年。所以,当那辆失控的轿车撞过来时,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江棠,带来的后果是,我的左腿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受损太过严重,重建很困难,需要截肢治疗。病房外,我妈拽着江舟的胳膊,哭的歇斯底里都怪你,都是因为你。小霜这辈子再也不能跳舞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办?那是她的梦想。江戈的白衬衫上洁满了我的血,她直接朝我妈跪下了。阿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一定会负责。可我万万没想到,她说的负责是结婚。

出院那天,江戈带我去领了证,没有求婚仪式,也没有办婚礼,只有两张薄薄的结婚证。从民政局出来,林棠站在不远处的树下,走近时,她眼眶通红地看着江棠。江棠我要出国了,我祝你和小霜白头到老。江姨垂着眼,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推轮椅的手青筋选起,好办上。她在滴滴的说:谢谢,你也要幸福。

我沉浸在残疾的悲伤中,根本没意识到江舟有多不情愿。不对,其实后来我也问过,江姨为什么突然决定娶我,我妈握着我的手,说男人只会娶喜欢的女孩,让我别瞎想。江姨给我盛鸡汤,说江戈追林棠是一时兴起,那场车祸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江戈对我太好,太温柔,让我一步步沦陷得更深。

如果没有那本日记,我可能根本不会知道,那些意乱情迷,却又戛然而止的夜晚。江戈帮我洗完澡,会在日记上写下一句:看到她的一支,我兴致全无,每逢周年纪念日,他做完丰盛的晚餐,撑着下巴温柔地看我,心里想的却是:正常男人谁会娶一个残废。

日记结束于昨天,他下班后,破天荒给我带了一束栀子花,掩盖住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写下最后一勺:【到底该怎么逼她离婚?

昨天林棠回国了,那晚我彻夜无眠。第二天江起床时我们旧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索性装睡,身侧微微塌陷了一处。江戈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了我一会,起身离开。

今天是周末,以往公司有急事需要加班,他都会提前告知我,但这次没有,我装好义肢,换上一身长裙,拦了辆出租车。跟在江戈车后面目的地是一座大剧院。看清荧幕上表演者的照片后,我的心狠狠沉了沉,是林棠。

他出国进修三年,现在已经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舞蹈家,桃李满天下。买票进入内场时,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台给结束表演的林棠献花,台下学生窃窃私语,是林老师的男朋友吗?眼神好宠,肯定是啦。刚才他们拥抱林老师耳朵都红了,不得不说郎才女貌,真的好般配啊!我站在暗处,自嘲地笑了笑,确实比我这残废更般配。

谢幕后,我去了超洗手间,出来时看见江弋和林棠站在一起,他插着兜,垂眼看她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对了,还没恭喜你演出顺利,以后就定居国内了。林棠朝他甜甜一笑,应了一声,随后突然将话题转到我身上。你霜感情还好吧?听说照顾残疾的人,心理和生理都会备受煎熬。

江程敛起笑容,脸色沉了下去,好像只要一想起我就是不愉快的回忆。他抿了抿唇,语气很淡,嗯,习惯就好。我的思结恍一瞬,忽然想起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因为再也无法站上舞台。我朝江戈发过几次脾气,完全是情绪上头,可他却静静听着全盘接收我的负面情绪。末了,还蹲下身,将我搂在怀里,叹了一口气,小棠,你骂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我无所谓。真的,只要你能振作起来...那时候抱住我的那双手,颤抖不已。

我以为江戈会一如既往地对我好,却不成想,原来他早已感到厌烦,可他对我有愧,没法对我倾诉,只能用日记的形式发泄情绪。

那看完今天的演出,有让你觉得放松吗?余晖追梦。

林棠笑着问他:江点了点头,至少肩上的枷锁没那么重了。这三年,我觉得自己好像笼中鸟,可怜又可悲,可悲。原来,我于他而言是枷锁、是囚笼,几乎是瞬间,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颖颖滚落,旁边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摔倒在地,裙摆没遮住义肢,惹得她惊呼一声:啊···你的腿,你是残疾人。

江戈和林棠听到动静,朝我们的方向望过来。两人眼底都划过一抹惊讶。小双,姜毅跨步,朝我走来,拦腰抱起我,关切地问:怎么一个人出门,有没有伤到哪里。林棠见状,脸色好像有点难看,默默后退了几步。我掰开江弋的手指,泪眼蒙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扯下遮羞布。看到他的一支,我兴致全无。正常男人谁会娶一个残废,到底该怎么逼她离婚?

我每说一句,江弋的脸色就惨白一分,他的手在发抖。直到我说出最后一句,我们离婚吧。江弋,其实对我来说,作出这个决定真的挺难的,因为江戈是我的救赎。他也曾··救过我的命。

08年的那场大地震,我爸妈刚好在外地谈生意,家里只有年仅十二岁的我,被掩埋在废墟下时,我哭的撕心裂肺,黑暗,疼痛,窒息饥饿,就像一头隐形的怪兽,张牙舞爪地将我拆吃入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快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不,我还不想死?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没力气再哭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敲打墙壁,祈求有人听到这微弱的声音。

下一秒,福至心灵般,我的头项传来了回应:有人吗?下面是不是有人,你再敲一下,好不好?这个声音好熟悉,是姜弋。我的心脏瞬间收紧,绝境逢生的喜悦溢于言表。姜弋,是我。我在这里,我几乎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出声,可外面却突然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头项忽然泄进一缕天光,我半眯着眼睛,猝不及防地看见了江弋。还有几名搜救员,休养期间,濒死的噩梦挥之不去。是江戈拉着我的手,一遍又-遍地安抚。小弋,没事了,别说了。我会一直陪着你被困地下的那几天让我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没人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每天都在祈求神明求他让我被找到,求他让我活下来。所以,姜毅来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长达十几年的暗恋拉开了帷幕,此后越陷越深无法自拔,所以支撑我在那场车祸中义无反顾推开江毅的理由。不仅仅是喜欢还有救命之恩。

我曾无数次地表达感谢。江戈却只是摸了摸鼻子避开我的视线。小霜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别再提了况且我怎么舍得让你出事。

听到最后一句我的心跳漏了好几拍,像所有少女被心上人撩拔后一样羞涩不已。江戈俯身揉了下我的脑袋疑虑的问:脸红什么?我咬着嘴唇没有回答,她就朝我笑。

那时候的江毅可真好,性子张扬又热烈。即使身边彩蝶环绕,他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我身上从不缺席我的任何一场演出,散场后还会亲自给我献花。少年捧了一束洁白的栀子花,看何我时眸中难以惊亮小小双,你跳天鹅湖的样子好美。他朝我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亲爱的奥杰塔公主今晚可以与我共进晚餐吗?

我笑着应允可没过多久林棠出现了我生病挂水,老是让她项替我登台表演。江戈并不知道临时换人还像往常一样上台献花,却在看清灵堂的脸后陡然愣住,等我病好出院。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系的林棠还蛮漂亮的有没有联系方式我呼吸一致。

这个人他甚至没有问我身体恢复得好不好。就兴致勃勃地向我打听另一个女生,我深深吐出一口气,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心上人有了喜欢的女孩,应该为他高兴才对。真的,那个时候的我甚至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可偏偏命令弄人。江戈不得已放弃林棠娶了我,从领证那一刻开始热烈张扬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柔隐忍的丈夫。

但他从不在我面前抱怨,对我说话总是轻声细语。以前我以为是江戈经历车祸后变得成熟了,直到今天,听到他和灵堂的对话,我才恍然,原来并不是,他也有负能量,也有坏情绪,只是拼命压抑了。他展示给我的,是一张完美的假面,可假的就是假的!这种虚伪的婚姻,我不想要了。

剧院走廊,气氛压抑得可怕。江戈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对我的复述,有些难以置信。那本日记,你看过了。我点头的瞬间,他好像终于有点慌了,出口的语调低哑又颤抖。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我苦笑了一声,姜毅,你该不会想说,这不是你写的吧。

上学时,江弋仗着家底丰厚,对学习从来不上心,很多作业都是我代写的,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的字迹。他大概也想到了这层徒劳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朝夕相处三年的男人好陌生。他对我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姜毅,我更咽着叫他的名字。其实你完全可以告诉我,告诉我,你根本就不爱我。告诉我,你跟我结婚只是因为愧疚。告诉我,婚后的每一天,对你来说都是煎熬。说到最后,我几乎泣不成声。如果我知道的话,难道会逼你留在我身边吗?声声请问,都不抵心中痛楚的万分之-小双别说了。像是习惯使然,江戈抱住了我,用指腹拭去我脸上的泪痕,满眼疼惜。你别哭,好不好?我看着心都碎了,骗子还在骗我。

我一把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可只要一看到他这张脸,我就会想起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那些回忆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我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我真的觉得自己好蠢,好狼狈,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要离开。可没走几步,灵堂追了出来,她拦下我。开门见山地问:你真的要和阿戈离婚。我吸了吸鼻子,猛地闻到她身上残留的冷松木香,那是我最熟悉的味道,指甲掐进手心。我没有正面回答,只轻轻地说,江戈也用这个牌子的香水,林棠了一声,笑着知口否认。这不是我买的吗?是刚才阿弋上台献花,抱石粘上的。她停顿一秒,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捂住嘴巴。故作慌张的解释。你不要误会。小双,我和阿也真的没什么。你知道的,我是孤儿,没有亲人。

昨天回国,阿弋好心来接我。为了感谢他,我才会送他演出票,而且她送花,我出于礼节肯定要抱一下,你不介意的,对不对?我面无表情地听完,其实已经心痛得喘不过气了。见我毫无反应,林棠视线下移,打量我那条残缺的左腿。接下来的话字字诛心。对了,小双,你已经不能再跳舞了吧?下次你和阿代一起来,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她邀请一个断了腿的芭蕾舞演员,冲到自己的观众。多么残忍,看见我眼底浮现的莫大痛苦。灵堂满意一笑,终于离开。我愣在那,大概愣了十几秒,然后疯了一般冲出剧院,却狼狈地摔倒在地。掌心,膝盖溢出了血,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在我身边停下。车间打开,江戈步履匆忙地奔何我。小双,怎么摔倒了?我刚才只是去取车,是不是很疼?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拂开他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字一句地对他说。江戈,别再惺惺作态了,他被我的尖锐刺伤。眼眶泛红,双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我们到此为止吧。

我转过身,紧紧攥住裙边,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江弋,我还你自由,你终于可以解脱了。我没有跟江戈回家,而是沿着跨江大桥,漫无目的地闲逛。今天的黄昏好美,晚霞几乎漫过天野。可明明景致这么棒,我却无瑕欣赏。我趴在脱了漆的护栏边,目光空洞地盯着平静的江面。有人在拍落日,也有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在散步。而我呢?我在干什么呢?我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在幸福,反正不管是谁,总归不是我。我踮起脚尖,朝下望去,跨江大桥,真的好高好风声,从耳边呼呼刮过。

我看着看着,忽然就很想跳下去,一了百了,可是下一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中年女人的嗓音,穿透我的耳膜。闺女,妈妈好久没见你了,明天买了菜,过来看你好不好?人在低谷时,听到家人的关怀,为什么会瞬间泪流满面?而且刚才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好像突然就演戏戏骨了。我拼命忍着哭腔,轻声说:妈,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好呀,妈妈明天过来给你做。之后我又又发了一条语音叫林芝野。

·说完说完这个男人的脸,天空天空布满天空,天空天空布满布满天空,而下雨正是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撑开撑开都。

你看天空是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冷塞壳壳壳壳壳壳壳壳,薄而不湿的薄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薄而不薄的外壳外壳薄壳壳壳壳壳壳壳壳壳的,这一幕才是夏日夏日夏日风。

突然降临降临时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雨天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冷我回了一趟姜毅的家。这个时间段她应该还在公司吃饭,正好方便我收拾行李搬家。可我怎么也没想到门一打开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姜毅就猛地朝我望过来。四目相对间我看见她的眼底迸发出惊喜。姜毅将我整个人紧紧抱在怀里。你昨晚去哪了?她的声音很沙哑,像一整夜没睡觉,下巴处的胡茬也冒了出来。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听起来好像真的很担心我,可我不敢再相信了。我挣了几下终于挣脱她的怀抱。是我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冷静地审视姜毅。面对彻夜未归的妻子,她面露担忧,可压在眼底的暴力到底还是被我窥溅一脚。于是我想了想直白的说,姜毅我昨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神色一僵温柔体贴的假面好像快要打碎了。别开玩笑了,除了我你身边哪有其他异性。说话间我清楚的看到姜毅眼底闪过一抹青叶,稍纵即逝,速度快到我一度以为是错觉。其实讲以前应该也掩饰的不太好。面对我时产生的邪恶情绪会在某一个瞬间流露只是我的爱,为她蒙上了一层滤镜。我以为他爱我以为他是完美伴侣,自然而然的忽视了这些细节。我垂下眼径直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见我开始动真格的,姜毅忽然抬脚踹翻了我的行李箱。他好像终于暴露出一点本性双眉紧锁。半晌嗓音也透的不耐烦、别闹了,不就是一本日记,我烧掉行了吧。烧完你就当从没看到过好不好、不好。可是不等我回答,姜毅就冲进书房翻出了那本日记。他当着我的面毫不犹豫的按下打火机点燃火蛇迅速穿过纸张白纸黑字,如同炸开的烟花般化为一捧灰烬。没必要的僵硬他牢牢攥住我的手生怕一松开,我就会逃离这里。低沉的嗓音也带着几分哑。昨晚我找不到你快疯了,我怕你出事怕你生我的气,更怕你不要我临堂出国,我都没像昨晚那样失态。你只离开了一天,我的心快痛死了。他说了好多越说眼眶越红小双老婆,你和我说句话好不好?我愣了好久。忽然觉得有些荒谬人们总是这样吗?靠分开的痛觉来分辨爱意。

我看着她落地笑出了眼泪。可是可是姜毅,那本日记我倒背如流,烧掉了又怎样呢?里面的内容像一把刀那样深刻的划在我心上。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姜毅几乎半跪在我面前,唇半颤动了两下,难掩他的无措。日记只是我的情绪发泄口去找灵堂,所以我还放不下他。可你今天提出离婚的时候,我真的慌了。小双,我从没那样害怕过。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我垂眼看他,看他因紧张,额头浸出大颗汗珠。沉默片刻,我轻声说:不能,我不能原谅你。僵毅。不管你说的多么真情实意。我们之间只能到这里,我放弃收拾行李,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时姜毅挡住了我的路。小双她的眼眶逐渐湿润,双肩有些颤抖,看在我尽心尽力照顾你三年的份上求你留下来。我推开她没有回头,身后传来僵硬握拳,狠砸墙壁的声音。晚霞一定要对我这么狠心吗?电梯门缓缓合上,镜子倒映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掩面痛哭。是我心狠吗?僵毅是你心不诚。我孤身站在小区门口打车,刚拨通我妈的电话想告诉她别过来看我了。可熟悉的铃声却在不远处响起,略显笨拙的身影。从继承车后座挪下来,手里提满了我爱吃的菜。好不容易腾出手机电话,他还在乐呵呵的笑:闺女,妈妈已经进电梯了,你不是想吃糖醋排骨吗?我买了新鲜的猪排。我的思绪有些骤然,刚结婚时我还不习惯用一只,走路经常会摔倒。我妈每次来看我,都说已经进电梯了不让我下去接她。原来是为了骗我安心。想到这,我鼻尖一酸,狼外婆。你回头看看,我妈纹身转头,看到我通红的眼眶。有些微的惊讶:闺女,你这是吵架了。我本来不想在哭了,可我爸过世之后,我妈就是我唯一的后盾了。于是我扑进他怀里,哭着讲这几天发生的事,我妈安静的听完,只说了一句:乖不哭,妈带你回家。

他给我做了一桌菜,盯着我吃完,又催我回房间好好休息。这一觉我睡得很安稳,直到邻居阿姨猛拍家门,把我睡醒。小双,你妈说去给你讨公道,怎么现在还没回来,打麻将三缺一。他这样问我,我心下一惊,我妈去为我讨公道了。

搭上继承车时,我无比清醒,以前因为担心我妈,在他的手机里安装过定位系统,隔着玻璃窗,我看见我妈泼了灵堂一身咖啡,他站直身子不屑的骂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些舞蹈比赛,只要我女儿在,你就永远拿不到第一名。可你现在竟敢羞辱她,让她去看你跳舞,你哪来的脸。

灵堂愣住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用纸巾擦了擦脸,朝我妈露出一个讥讽的笑:阿姨,今时不同往日,你女儿已经是个残废了,我在窗外听着,换做以前听到这句话,我一定会控制不住的发疯。可自从灵芝也夸我很酷之后,我好像已经逐渐接纳残废这个词。毕竟这就是事实,但我妈脾气火爆,而且一向经不得被击。

他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抬手想扇灵堂耳光,手腕却被攥住,够了。姜毅把灵堂护在身后,不关他的事,他大概是收到灵堂的求救短信,一路跑过来的吧。不然额头怎么都是汗?我妈被气笑了,他扬起另一只手,快准狠的甩了姜毅一巴掌来的正好,我连你一起打。那一巴掌蓄足了力气,姜毅的半边脸立马红肿一片,云堂尖叫一声,想上前跟我妈理论,却被姜毅拦下。我妈找准时机,又抽了姜毅一巴掌。我女儿为了救你,牺牲了一条腿。你当初娶她的时候,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结婚三年,你不爱她大可以坦白,可你偏偏选了一种最伤人的方式,僵硬垂着眼,下颚线紧绷。

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妈,别叫我妈,你配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不是用来给你糟践的离婚,你给我净身出户?我妈撂下这句话,怒气冲冲的甩手走人。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像自虐一般。

看着灵堂,伸手抚摸僵硬红肿的脸颊,问他疼不疼?他眼中闪着晶莹泪花。脸颊透出一股很淡的粉红。阿姨,其实,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在想你,等你离婚,我们可以在一起试试吗?

僵硬,抬头看他许久没有说话,我真想替他叫好。他终于可以和灵堂再去前远了,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姜毅竟然拒绝了。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灵堂我们之间三年前就结束了。那你为什么去机场接我?为什么要来看我的演出?姜毅闭了闭眼,沉声道。因为你曾是我的执念,我承认一开始,我对小双只有愧对。我想尽一切办法,对他好弥补他,却没办法爱他。所以,我才会在日记里写下那些混账话。可我跟小双在一起三年了,这三年,我早就在某个瞬间,对他怦然心动,只是不自知,不然在他提出离开的那一刻,我怎么会心痛到无以复加。明堂语言像是难以置信一般,瞳孔猛地皱缩。可你那天明明说他是困住你的枷锁,难道你心甘情愿被困一辈子吗?僵意皱了皱眉,看起来像在仔细回忆。那时在剧院说的话他神色懊恼,与其监测,那天是我没认清自己的心,比起他离开我,我心甘情愿被困住。明堂仙兽单薄的身影几乎支撑不住,他脸色惨白,笑得比哭还难看。我知道了,那可不可以最后抱我一下,就像你抱他一样抱抱我。好不好?他眼含热泪朝对面的人投去可怜兮兮的目光,我看都心软,别说男人了。

果然,姜毅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云堂像断了吃的蝴蝶扑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我爱你。姜毅话音刚落,他慢慢仰头吻上他的唇,姜毅一愣,却没有推开,我站在窗外看到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姜毅,你的爱怎么可以这么廉价?我的眼眶一片湿热。

可下一秒,视线落入黑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附在我眼上的手掌有一条很长的伤疤,灵芝也的声线,就这么轻轻柔柔的落在了我耳边呢喃,这也太脏了,我带你逃吧。灵灵也拉着我的手,带我逃离的瞬间,僵硬的视线正好与我交汇。他瞳孔猛地震战,慌乱的不成样子。小双别走,尾音在黄昏的风间消散,霓虹闪烁的街道边多出一对向末日逃亡的知己,在世俗的追赶下私奔到无人之地,他们一个是伤了手的医生。

另一个是断了腿的舞者,林芝野的衬衫和我的裙摆,于风中烈烈作响。他带我去江滩的另一边,那里没有林兹之比的高楼,没有车水马龙的街道,只有广袤无垠的草地。他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看日落跌进条条新野。

有人说,天刚刚黑的时候,出现在天边的第一颗星星,叫做黄昏晓。那是旧的结束。新的开始,明知也目光深邃的看向我,而我静静等待他的下吻。他笑了声,对我说:您说或许我们该迎来新生了。明知也的心声是向科室请辞去医学院任教。他说虽然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还有满腹学问,临床经验可以传授给年轻一辈。

我听完后,垂眸看着自己的一只心生感慨,与梦想失之交臂。真的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下我的脑袋。我抬眸撞了那双满是星星的眼。可是小双,这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连名带姓的叫我了,实现梦想的方式并不只有一种。